隻剩一間
車子駛出村子時，第一縷陽光剛好從雪山後爬上來，金色的光灑在路邊的經幡上，映得五色幡布格外鮮亮。
沿途的草原上，牛羊像散落的珍珠，牧民的帳篷升起嫋嫋炊煙，早起的牧民揮著鞭子，嘴裡哼著聽不懂的藏歌，新的一天開始，一切都充滿生機。
他們沿著459省道一直開，快到中午的時候，轉入215國道。
“看，金沙江。”經過一座大橋時，旦增示意林茉看窗外。
林茉轉頭，隻見一條渾黃湍急的河流奔騰在峭壁之間，課本照進現實，她打開車窗，讓思緒在風中翻飛。
中途路過一個不知名的小村落，旦增提議停下來休息。村子很小，幾戶藏房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頂的經幡在風裡獵獵作響。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藏族老人正圍著聊天，手裡轉著經筒，他們似乎習慣了遊客的到訪，臉上掛著友善的笑。
旦增拿出一些速食，草草吃完後繼續出發。
路況漸漸複雜，車子開始爬坡，海拔也一點點升高。
終於爬上埡口，林茉推開車門下車，高原的天空很藍很近，雲朵仿佛唾手可得，五彩經幡漫天飛舞。旦增隨身帶了隆達，他遞給林茉，帶著她去山口祈福。
山口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隆達紙覆蓋，林茉學著藏民的樣子，將隆達灑向天空，她想，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豈不是大家都能事事如願？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了左貢。
左貢是吐蕃時代“茶鹽互市”的黃金眼，當年馬幫馱著雲南普洱和藏區鹽巴在此碰撞，如今斑駁的騾馬鈴鐺聲還嵌在老街的青石板中。
作為318國道的必經之地，左貢躺在怒江與瀾滄江撕裂出的深穀之中，夾在東達山和業拉山的褶皺裡，千年馬蹄丈量出的茶馬古道逐漸興盛成生命綠洲，在這個舉國歡慶的節日裡格外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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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增帶著林茉走進一家藏式風格濃鬱的餐館，點了她愛吃的菌湯鍋和青稞餅，還有幾碟爽口的藏式小菜。熱氣騰騰的湯鍋端上桌，菌香混著牛肉香撲麵而來，林茉一邊喝湯，一邊聽鄰桌遊客興致勃勃地討論接下來的行程和沿途的見聞，心裡對後續的旅程愈發期待。
吃完飯，夜色已漸濃，旦增提議在小縣城裡逛會兒。
街道兩旁的路燈亮了起來，映著藏式風格的店鋪招牌，偶爾能看到當地居民穿著傳統藏裝走過，笑容淳樸。林茉被旦增牽著手，踩著石板路慢慢走，高原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卻格外舒適。
兩人開始尋找落腳的酒店，國慶期間的房源格外緊張，旦增找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供氧酒店，走向前台說道：“麻煩開兩間標間。”
前台姑娘抬眼打量了他們一番，眼神裡藏著幾分詫異。眼前這對男女郎才女貌，氣質登對，怎麼看都是親密的情侶，竟要分開住。
但她麵露難色地搖了搖頭：“抱歉先生，國慶房源緊張，現在隻剩下最後一間標間了。”
旦增轉頭看了看林茉，眼底帶著一絲詢問。林茉臉頰微微發燙，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
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房間還算寬敞，一張沙發，兩張單人床，空間很大，但空氣卻很局促。
旦增放好行李，轉身看向略顯拘謹的林茉，語氣儘量輕鬆：“你先洗漱，我去樓下買水。”說著便轉身出了門。
林茉望向電視櫃上擺放的兩瓶水，心下明了，他這是故意給自己獨處的空間。輕輕舒了口氣，她拿起洗漱包進了衛生間。
林茉很喜歡洗澡，熱水熨燙肌膚的感覺讓她格外舒適，特別是在經曆一天旅途的疲憊之後，身心能短時間在這樣一個溫熱狹小的空間徹底放鬆。她愜意地哼著歌，看著升騰的霧氣慢慢爬滿玻璃，仰著頭感受溫暖灑滿全身。
林茉剛吹完頭發，旦增也回來了，他手裡竟真的提著幾瓶水和一些功能性飲料。
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林茉濕潤泛紅的臉頰上，喉結輕輕滾動，轉身進了浴室：“那我也去洗漱了。”
林茉坐在床上玩手機，心思卻胡亂飄蕩。她無意識地絞著床單，浴室的水聲淅淅瀝瀝地傳出來，寂靜的夜晚，那聲音仿佛被無限放大，敲得她心跳越來越快。
沒過多久，旦增洗漱完出來，半乾的頭發滴著水，渾身透著隨性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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