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可以踩,但有些似乎絕對不能碰。
她甚至隱隱覺得,之前兩人協議裡約好的,其實最重要的那條並不是不能拒絕他,而是不能探究他。
前者也不過是後者的幌子或者煙霧彈而已。
畢竟這真的非常符合蘇致欽的行事風格——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讓人非得想想。
更何況,她都違抗過他那麼多次了,也沒見有什麼孽力回償。
喬霧自知自己已經行多必失,這時候惴惴不安地打量著他的動作、表情,試圖將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放在顯微鏡底下細細解讀。
然而蘇致欽並沒有看她,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擼著趴在沙發上墊著爪爪愜意打著呼嚕的路易斯,垂著眼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雪豹已經成年,完完全全將身體舒展開的時候,幾乎能占掉一整張的沙發,而漸漸地,在蘇致欽的撫摸下,路易斯不知道為什麼呼嚕連也不打了,隻盤著柔軟的身體,將自己在沙發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蜷起來,縮好。
仿佛是在害怕?
兩人一豹待在套房的客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安靜到喬霧能感受到周圍流動的空氣都在凝固。
而她花了兩個多小時做好的、賣相普通的水果奶油蛋糕,則孤零零地、像是證據一樣被擺在兩人中間。
喬霧受不了這種安靜,決定破罐子破摔,告訴他,平安夜吃蛋糕,是小時候喬芝瑜給她定下來的規矩,中西方的兩邊的節日都要過,兩手都要抓,兩手必須硬。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蘇致欽忽然叫了聲她的名字。
男人緩緩地抬起眼簾看她的時候,喬霧覺得他說話的語聲裡,生硬得似乎是在生氣,但望向她的目光,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頂燈漏下暖光,落在他翠綠色的瞳孔裡,照得那兩顆寶石,剔透、乾淨,像搖進了一把璀璨的碎光。
而周遭原本濃稠的空氣,在他溫柔的眼瞳裡,被安撫得如夜色下平息的海浪,有一種令人舒適的寧靜。
卻在下一秒,蘇致欽的目光忽然往下一垂,他刻意錯開了跟她的對視。
因為他忽然之間發現自己並不能夠直視喬霧的眼睛。
她的眼睛太過坦然、直白而明亮,像一麵鏡子,能夠輕而易舉地照出那些舊事——他站在陰暗的黑影裡,自卑、粗鄙而怯懦。
而喬霧卻一如多年前初見時那樣光明。
她站在光裡,溫和友善,而他卻躲在暗處,自慚形穢。
蘇致欽此刻並不想從自己黑峻峻的安全屋裡走出去,於是,他決定對她再撒一個謊。
男人薄軟的唇角往上稍稍彎了點弧度。
“是誰跟你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喬霧:?
她眼前一黑,果然什麼也瞞不住他。
她想伸手給自己掐一個急救的人中,卻意外地發現,男人眸色裡的溫和和寬容,似乎是在告訴她,他對她不經意間犯下的過失,並不會放在心上。
喬霧:?
……好像真的沒有生氣誒?
所以要不要供出愛德華?
喬霧想了想,覺得這麼做還是多少有點不合適。
她自知理虧,於是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拉聳著腦袋,一言不發地低著頭摳指甲,希望她良好認錯的態度,能夠讓記仇的惡龍網開一麵,放她一馬。
蘇致欽單手支腮,拿起餐車旁邊的蛋糕切刀,在蛋糕麵上來回比劃了一下,卻沒有下手。
再開口時,語氣卻是慢條斯理的溫吞,染著笑意。
“誰膽子這麼大,居然敢騙你?”
喬霧正拉聳著腦袋,像隻小學雞一樣等待著審判,忽然耳邊落進一道驚雷,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謔”地一下抬起頭,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誒?”
蘇致欽手裡掂著那把蛋糕切刀,到底沒舍得下手,隻懶洋洋地往沙發背後一靠,在喬霧一臉呆愣的忪怔中,笑著告訴她:“你可以去問阿芙羅拉和索菲亞,我的生日是在3天前。”
喬霧:?
三天前?
也就是說,不是今天生日,不是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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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致欽從容而緩慢地掀起眼皮,若有似乎的揶揄笑意在她身上走了一圈。
“並且我已經拿到了我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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