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房子
第二天，知念很早就醒了。
陽光還沒照進院子，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
她躺在床上，盯著承塵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穿好衣裳，走到桌邊。
筆墨紙硯是現成的——霍硯青怕她無聊，讓人準備的。
她研好墨，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霍硯青，我出去住了。這些日子謝謝你和伯父伯母照顧。不用找我，我會照顧自己。知念。」
寫完，她把紙折好，放在桌上最顯眼的地方。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伺候的小丫鬟還沒起。知念放輕腳步，穿過遊廊，一路走向霍夫人的院子。
霍夫人已經起了。
知念被丫鬟領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桌前用早膳。
看見知念進來，她放下筷子，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好孩子，怎麼這麼早？”
知念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伯母，我來辭行。”
霍夫人歎了口氣。
“真不住那宅子？”
知念搖搖頭，笑了笑：“不了。我自己找地方住就好。伯母的心意我領了，但不能再麻煩府上了。”
霍夫人看著她，眼眶有些發酸。
這姑娘，太懂事了。
她站起身，拉著知念的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荷包，塞進她手裡。
“這個你拿著。”
知念低頭一看，荷包沉甸甸的，裡麵顯然是銀兩。
她推回去：“伯母，這不行——”
“拿著。”霍夫人按著她的手，“你一個姑娘家，一個人在外麵，身上沒銀子怎麼行？這不是侯府的錢，是我自己的私房。你若不拿著，我心裡過不去。”
知念看著她，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她接過荷包。
“謝謝伯母。”
霍夫人點點頭，又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有事一定來找我”、“硯青那邊我會說”之類的話。
知念一一應了，然後告辭離開。
走出霍府大門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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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的大門，銅釘閃閃發亮，門口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
這一家人，真的是好人。
可惜了。
她轉身，往街上走去。
晨光漸起，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知念一路走一路看，留意著街道兩旁的出租告示。
她身上銀子不算多——霍硯青平時給的那些零花錢，加上剛才霍夫人塞的荷包，加起來大概夠租個小院子住幾個月。但得精打細算，不能太貴。
她看了幾處，都不太滿意。
第一個院子倒是便宜，但位置太偏，周圍黑漆漆的巷子，一看就不安全——她雖然不怕，但不想惹麻煩。
第二個院子位置好，但太小了，隻一間屋子，連個廚房都沒有。她雖然不太會做飯，但不能沒有。
第三個院子倒是大，乾淨敞亮，還有個小天井——但太貴了，一個月的租金能抵她身上所有銀子。
第四個院子……
第五個院子……
日頭漸漸升高，知念走得腿都酸了，還是沒找到合適的。
她歎了口氣，在街邊找了個台階坐下。
不遠處有個包子鋪，熱氣騰騰的蒸籠摞得老高，香味飄過來，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她摸摸荷包，走過去，買了兩個肉包子。
一個三文錢，兩個六文。不貴。
她捧著包子，回到台階上坐下，咬了一口。
熱乎乎的，皮薄餡大，肉汁在嘴裡炸開。
好吃。
她一邊嚼，一邊繼續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做人真難啊。
當貓的時候，想睡哪兒睡哪兒，餓了翻翻垃圾堆，運氣好能逮隻老鼠。雖然臟點累點，但不用操心銀子，不用找房子，不用跟人打交道。
現在倒好，每天要吃飯，要穿衣，要住房子，還要裝模作樣跟人客套。
她歎了口氣，又咬了一口包子。
正吃著，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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