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懷
知念的新居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裴昀這宅子雖然空了些時日，但底子好，家具齊全，她把自己的幾件衣裳往櫃子裡一放，就算安頓下來了。
今兒天氣好，陽光暖洋洋的，她找了根繩子，在院子裡那棵大樹上栓了個秋千。
說是秋千，其實就是塊木板，兩邊係上繩子，簡陋得很。
但坐上去晃一晃，風一吹，樹葉嘩啦啦響，倒也舒服。
知念坐在秋千上，腳尖點著地，一下一下地晃。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身上，把她那一身月白的襦裙照得泛著微微的光。
她皮膚本就白，這會兒被陽光一照，更像是鍍了一層淡淡的金。
她仰著頭，眯著眼睛，嘴角噙著一點笑。
舒服。
比當貓舒服。
她正晃著，耳朵忽然動了動。
有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大門開著——她懶得關，反正也沒什麼值錢東西。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在門口。
知念偏過頭，看向門口。
裴昀站在那兒。
他今天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長袍，比上次那身玄色顯得溫和些，頭發依舊用玉冠束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把折扇——沒打開，就那麼握著。
他正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陽光下，落在那張仰著的臉上，落在那微微晃動的秋千上。
知念看見他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然後他回過神，微微彎了彎嘴角。
“知念姑娘。”
知念從秋千上下來，衝他點點頭。
“裴公子。”
裴昀走進院子，身後跟著幾個工匠模樣的人。
“廂房需要修葺一下。”他說，目光掃過那棵大樹，又掃過那個簡陋的秋千，“快到雨季了，屋頂怕漏雨。我看門開著，就直接帶人進來了。”
知念點點頭。
“好。”
工匠們很快進了廂房，叮叮當當忙起來。
裴昀站在院子裡，沒走。
知念看他一眼，想了想，轉身進屋，沏了一壺茶出來。
院子裡有張石桌，幾個石凳。
她把茶壺茶杯擺上，衝裴昀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公子坐。”
裴昀看了她一眼，依言坐下。
知念在他對麵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茶不是什麼好茶，就是普通的花茶，但她倒茶的動作很認真，水柱細細的，一滴都沒灑出來。
裴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日裡這種他覺得難以入口的劣等茶，今日居然覺得有些甘甜。
“姑娘一個人住，可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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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念點點頭。
“習慣。清淨。”
裴昀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
“姑娘之前說來京城尋親，可尋到了？”
知念搖搖頭，表情恰到好處地黯了黯。
“沒有。”
裴昀頓了頓。
“姑娘要找的是什麼人？我在這京城有些門路，或可幫忙。”
知念抬眼看他，心裡飛快地轉了幾個彎。
讓他幫忙？不妥。
這人什麼來路她還沒摸清，貿然讓他知道空塵的存在，不合適。
她搖搖頭，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多謝裴公子好意。不過不用了，我已經打聽到他的下落——他離開京城了，得過陣子才能回來。我等著就是。”
裴昀點點頭。
“那就好。”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她。
“姑娘是從何處來京城的？”
知念眨眨眼。
“大悲寺。”
裴昀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大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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