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
夜深了。
攝政王府的書房裡還亮著燈。
顧臨淵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份折子，目光卻落在燭火上。
燭火跳動著，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湧入，跪在地上。
“王爺。”
顧臨淵抬起眼。
“說。”
黑衣人低著頭，語速平穩地稟報：
“沈知衍失蹤了。”
顧臨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失蹤？”
“是。”黑衣人道，“今晚南風館拍賣沈知衍的初夜，被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拍下。但就在那婦人進房之後，沈知衍憑空消失了。”
顧臨淵放下手裡的折子。
“憑空消失？”
黑衣人頓了頓，似乎接下來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那婦人說……有個女鬼從屋頂飄下來，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她醒來，沈知衍已經不見。”
顧臨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女鬼？”
“是。”黑衣人的頭更低了些，“屬下也覺得荒唐，但那婦人一口咬定，說親眼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從天上飄下來。南風館的人事後查過，屋頂確實有個洞，瓦片被人掀開了。”
顧臨淵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的人呢？”
“屬下等一直在外圍守著，準備等那婦人離開後再動手。但沈知衍失蹤得太突然，從那婦人進房到我們察覺異常，不過一刻鐘的工夫。等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顧臨淵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一下。一下。
沈知衍。
沈家唯一的幸存者。
他本來打算今晚把人救出來，安頓在某個隱秘的地方——沈家雖然倒了，但沈知衍的價值還在。
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那些曾經受過沈家恩惠的人，都可能在沈知衍身上做文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現在，人沒了。
被人搶先了一步。
“查到是誰動的手嗎？”
黑衣人搖搖頭。
“沒有。那婦人說隻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沒看清臉。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顧臨淵的目光沉了沉。
白色的影子。
屋頂。
一刻鐘。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悄無聲息地帶走一個人，還不留下任何痕跡——
不是普通人。
他正想著，黑衣人又開口了。
“王爺，還有一個消息。”
“說。”
黑衣人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雙手呈上。
“您讓屬下找的那位女子，有消息了。”
顧臨淵的手指頓住了。
他接過那張紙，展開。
上麵寥寥數語——
「城東槐樹巷子第三家。十八九歲，著月白襦裙，白玉簪。數日前曾在街頭救下一名小乞丐，與裴府公子裴昀相識。裴昀曾派人修繕其住處。」
顧臨淵的目光落在“月白襦裙”、“白玉簪”這幾個字上。
他的手微微收緊。
“小乞丐那邊問過了？”
“問過了。”黑衣人道，“那小乞丐說，那天他在街上差點被馬車撞，是一個姐姐救了他。那姐姐長得特別好看，穿著月白的裙子，頭發上插著一支白玉簪子，還把自己的肉包子給了他。”
顧臨淵的呼吸頓了一下。
月白裙子。
白玉簪子。
肉包子。
他想起那晚的月光，想起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想起那雙亮晶晶的、不染塵埃的眼睛。
是她。
一定是她。
“還有別的嗎？”
黑衣人想了想。
“那小乞丐還說，那姐姐後來跟馬車的主人吵了一架，說她駕車太快，差點撞到人。那馬車的主人是個年輕公子，後來還給姐姐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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