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
沈知衍是被一陣灼熱燙醒的。
那熱從骨頭縫裡往外燒，燒得他渾身像著了火。
皮膚滾燙，血液滾燙，連呼吸都是燙的。
可後背和後腦又疼得厲害，像是被人狠狠摔過。
兩股感覺交織在一起，撕扯著他的意識。
他費力地睜開眼——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他赤裸著泡在浴桶裡。
水是涼的，可對他的體溫來說，這點涼意根本不頂用。
而更讓他愣住的，是站在浴桶邊的那個人。
那個仙女一樣的姑娘。
她在！！！......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照出那張專注的、認真的臉。
沈知衍的腦子轟的一聲。
他低頭看去——
水是清的。
雖然月光朦朧，
但他還是看清了......
“你……我……你……！”
他的臉瞬間紅透，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
他想掙紮，
可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知念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沒有一點驚慌，反倒帶著一點……如釋重負？
“你醒了？”她說，“太好了，我胳膊都要酸死了。”
沈知衍的腦子一片空白。
什麼？
她說什麼？
知念看著他那個驚恐的樣子，歎了口氣，開始解釋。
“你中了媚藥，很厲害的那種。”她說，“南風館的人給你灌的，你應該記得吧？”
沈知衍愣住。
他……記得。
那碗藥。灌進嘴裡。然後身體開始發燙，意識開始模糊……
“那藥太厲害了，”知念繼續說，“我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就已經開始發作了。我把你泡在冷水裡，沒用。換了一桶又一桶，還是沒用。”
“我看你臉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急，身上燙得像火炭。再不解，你會爆體而亡的。”
沈知衍聽著這些話，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應該羞憤，應該推開她，應該……
可他動不了。
那藥還在燒著他，燒得他渾身發軟，燒得他連話都說不完整。
“所……所以你就……”
知念理所當然地說，“總不能看著你死吧？”
沈知衍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姑娘救了他，從南風館把他帶出來，又在這裡……幫他。
可這種事……
他的臉更紅了。
知念看著他那個樣子，又歎了口氣。
“你先別害羞，”她說，“我跟你說，
我已經幫你很久了，
胳膊都快斷了。
可你還沒……”
她沒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顯。
沈知衍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我……”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我自己來……姑娘先……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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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念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紅透的臉，看著他那雙緊閉的眼睛，看著他因為藥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她站起身。
“好。”她說，“如果你扛不住，再叫我。”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沈知衍還閉著眼睛，靠在浴桶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水花濺出來，灑了一地。
知念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一閃而過，然後她推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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