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自從霍硯青知道沈知衍在知念這兒之後，他來得比之前還勤了。
以前是三天兩頭來一趟，現在是天天來。
有時候是早上來，帶一籠熱騰騰的包子，說是路過順便買的。
有時候是中午來，拎著酒樓打包的菜，說是軍營裡吃膩了，想換換口味。
有時候是傍晚來，什麼都不帶，就坐在院子裡那棵大樹下，看著知念蕩秋千，一看就是一個時辰。
知念每次都笑他。
“硯青哥哥，你軍營不忙嗎？”
“忙。”他答得理直氣壯，“再忙也得來看你。”
知念就笑，笑得眉眼彎彎的，陽光落在她臉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知衍就躲在屋裡，透過窗紙的縫隙看著院子裡那兩個人。
看他們說話。
看他們笑。
看霍硯青有時候伸手，把知念臉頰邊的碎發攏到耳後。
看知念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衍垂下眼，把手裡的書翻過一頁。
可那頁上寫的什麼，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心裡那股酸澀，像藤蔓一樣，一點一點往上爬，纏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感覺。
知念救了他，收留他，讓他住在這兒——他已經感激不儘了。
霍硯青是她的什麼人，他管不著，也沒資格管。
可每次看見他們倆在一起的樣子，他心裡就像被人攥了一下。
疼。
悶。
酸。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隻知道每次霍硯青走後，他都要坐很久，才能把那股情緒壓下去。
這日傍晚，霍硯青又來了。
他帶來了一壺桂花釀，說是朋友送的，讓知念嘗嘗。
知念眼睛亮了。
“喝酒？”
“嗯。”霍硯青看著她那個樣子，忍不住笑，“少喝點，嘗嘗味道就行。”
沈知衍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廊下。
霍硯青看見他，點點頭。
“沈公子，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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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本想拒絕，可知念已經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往石桌邊走。
“來嘛來嘛，一起喝。三個人熱鬨。”
沈知衍被她拉著，隻好坐下。
石桌上擺了幾碟小菜——花生米、醬牛肉、涼拌木耳，都是霍硯青帶來的。
霍硯青給知念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看向沈知衍。
“沈公子？”
沈知衍點點頭。
三杯酒，三個人。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掛在樹梢上。
月光灑了滿院，照得那棵大樹葉子都泛著銀光。
知念喝了幾杯，臉上浮起兩團淺淺的紅暈，眼睛更亮了，像盛了月光。
她托著腮，看看霍硯青，又看看沈知衍，忽然笑了。
“你們兩個，都好看。”
霍硯青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
沈知衍垂下眼，沒說話。
知念又喝了一杯。
“第一個好看的是空塵，第二個好看的……”她指了指霍硯青，“是你。”
霍硯青的嘴角翹起來。
“第三個好看的是你。”她又指了指沈知衍。
沈知衍抬起眼，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那雙亮晶晶的、帶著醉意的眼睛。
他心裡那股酸澀，忽然淡了一點。
“那姑娘自己呢？”他問。
知念歪著頭想了想。
“我啊……我也好看。”她認真地說，
霍硯青和沈知衍都笑了。
月光下，三個人喝著酒，說著話，笑聲斷斷續續地飄在夜風裡。
酒過三巡，霍硯青看看天色，站起身來。
“我該走了。”他說，“明天還要練兵。”
知念也站起來。
“我送你。”
兩人往門口走去。
沈知衍坐在石桌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他低下頭，開始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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