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夢
知念醒過來的時候，陽光正刺眼。
她眯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一切——陌生的屋頂，陌生的床，還有床邊坐著的那個人。
空塵。
他坐在一張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傾，兩隻手交握在膝上，正看著她。
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臉上。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可那臉上的表情，卻讓知念愣了一下。
他在笑。
不是那種淡淡的、禮貌性的笑。
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笑。
眉眼彎著，嘴角翹著，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光。
他看見她睜眼，那笑容更深了。
“你醒了？”
那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很久沒睡好。
知念眨了眨眼，看著他。
“空塵？”她的聲音有點乾，“你好了？”
空塵點點頭，身子往前探了探，離她更近了些。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問，目光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看，像是要確認什麼，“頭疼不疼？身上還難受嗎？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知念被他問得一愣一愣的。
她認識空塵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那個總是淡淡的、冷冷的小和尚，那個被她撩得耳朵紅卻還要強裝鎮定的小和尚，那個明明想躲她卻挪不動步子的小和尚——
此刻坐在她床邊，笑得像個傻子。
“我……”知念張了張嘴，“我沒事。就是睡了一覺，然後就醒了。”
空塵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睡了一覺？”
“嗯。”知念點頭，“我做了一個夢，然後就醒了。”
空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什麼夢？”
知念歪著頭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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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你親我。”
空塵的表情僵住了。
“然後脫我衣服。”
空塵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
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知念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忽然有點想笑。
可她沒笑，繼續說下去。
“然後你……”
“咳咳咳！”空塵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知念！你餓不餓？我去幫你熬點粥！你昏迷了兩天，肯定餓了！”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那腳步快得像逃。
知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眨了眨眼。
跑得真快。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剛才那個夢——不對，回味著剛才他臉紅的樣子。
真好玩。
門剛關上，又被推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進來，直直撲到她床邊。
“知念姐姐！”
圓覺的臉湊到她眼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知念姐姐你醒啦！太好了太好了！我聽住持說你醒了，就趕緊跑過來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兩天了！嚇死我了！”
知念被他晃得頭暈，伸手把他扒拉開。
“兩天？”
“嗯！”圓覺用力點頭，“兩天兩夜！住持一直守著你，都不肯睡覺。我剛才看見他去廚房了，是不是去給你弄吃的了？”
知念點點頭。
她想起剛才空塵那個表情，那個笑，那個慌慌張張逃走的背影。
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圓覺還在嘰嘰喳喳說著什麼，她沒聽進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圓覺。”
圓覺停下來，看著她。
“怎麼了知念姐姐？”
知念看著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知道他們怎麼讓我醒的嗎？”
圓覺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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