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
空塵收拾碗筷的手頓了頓。
“你要跟我去？”他抬起頭，看著知念。
“嗯。”知念點點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上次差點死了，這次萬一——”
“不行。”
那兩個字，斬釘截鐵。
知念愣住了。
空塵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帶著她從沒見過的嚴肅。
“此去凶險，你不能跟著。”
“我能。”知念不服氣，“我又不是普通人。那些妖物，我能對付——”
“你知道那些妖物背後是什麼嗎？”空塵打斷她，“能豢養妖物、去除妖氣的人，絕非等閒。可能是朝中權貴，可能是江湖高手，甚至可能是……”他頓了頓，“宮裡的人。”
知念的眉頭皺起來。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空塵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知念，你不懂。這世上有些人，比妖可怕得多。”
知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懂。
她怎麼不懂？
但空塵不知道。
空塵隻知道她是那個什麼都不懂、需要人照顧的小貓妖。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忽然有點堵。
“那你呢？”她問，“你一個人去，就不怕嗎？”
空塵沉默了一會兒。
“怕。”他說，“但怕也要去。”
知念愣住了。
空塵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那些難民，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那些妖物，還在京城裡遊蕩，還會有更多人被害。我不能因為怕，就放任不管。”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可知念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她看著他，心裡那點堵，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軟的，酸的，還有點疼。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我……不去了。”
空塵愣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你……”
“我去了也是給你添麻煩。”知念說，“萬一你還要分心保護我，更危險。”
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但你得答應我，一定要小心。打不過就跑，別硬拚。受傷了就來找我，我給你舔舔。”
空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軟成了一團。
“好。”他說，“我答應你。”
知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空塵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
“你再休息一會兒。我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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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念點點頭。
門關上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承塵，眼睛轉了轉。
半個時辰後，兩個人站在山門前。
空塵換了一身乾淨的僧袍，背上背著一個小包袱。
知念站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
“記住了？”她說，“小心點，別死了。”
空塵點點頭。
“記住了。”
知念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空塵愣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她已經退開兩步，衝他揮揮手。
“走吧走吧。”
空塵看著她，看著她陽光下那張笑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轉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
她還站在山門前，衝他揮手。
他彎了彎嘴角，繼續往前走。
山路彎彎，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裡。
知念站在山門前，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她才收回目光。
然後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圓覺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扯了扯她的袖子。
“知念姐姐，你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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