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妖
長公主府
知念趴在屋頂上，看著下麵來來往往的巡邏隊伍，眉頭皺了起來。
比前幾天多了至少一倍。
五步一哨，十步一崗，燈籠掛得密密麻麻，把整個長公主府照得亮如白晝。
上次大意了，打草驚蛇了。
那天晚上那個男人，肯定把有人襲擊的事報上去了。
知念倒不後悔。
後悔的是沒把人拿下。
不過沒關係。
貓最擅長的就是等。
她伏在屋脊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裡，她把長公主府的布局摸得清清楚楚。
哪個院子住什麼人，哪條路巡邏的人最少，哪處院牆最矮最好翻——
全都記在心裡。
最重要的，她摸清了長公主的規律。
每日入夜之後，長公主都會召那幾個麵首進府。
絲竹聲起，燈火通明，一鬨就是大半夜。
然後，天快亮的時候，那幾個麵首就會從側門離開。
知念眯起眼睛。
又到這時候了。
巷子裡，那幾個男人踉踉蹌蹌地走著。
還是那五個。
知念的目光落在那最後一個男人身上。
就是他。
那天晚上，她全力一掌都沒劈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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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她不會再失手了。
知念悄無聲息地跟上去。
那男人走得很慢，搖搖晃晃的，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但知念知道，這都是裝的。
這男人，比看起來危險得多。
巷子越來越深，越來越暗。
那男人拐進一條死胡同，推開一扇破舊的門。
就是現在。
知念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暗處竄出，直撲那男人的後背！
這一次，她沒有留手。
沒有劈暈，沒有活口——
致命一擊。
一掌狠狠拍在那男人的後心。
砰！
沉悶的響聲在夜色裡炸開。
那男人往前一栽，撞在門板上，又彈回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回過頭，瞪大眼睛看著知念，嘴裡湧出一口鮮血。
“你……”
一個字沒說完，頭一歪，不動了。
知念站在他麵前，喘了口氣。
這次總該死了吧？
她蹲下身，正要查看——
忽然，她的動作頓住了。
那男人的身體，開始變化。
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骨頭哢嚓哢嚓地響，整個人像被揉碎了一樣扭曲變形。
知念瞳孔一縮，往後跳開。
幾息之間，地上的男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
蟲。
一隻巨大的蟲。
通體黑褐色，足有一人長，身上長著密密麻麻的絨毛，頭部有一張吸盤一樣的嘴，還在微微蠕動。
知念瞪大了眼睛。
“吸血蟲妖？！”
她見過這種妖。
在巷子裡流浪的時候，見過一隻小的，吸乾了老鼠的血，肚子鼓得像球。
但那隻是小妖，一巴掌就能拍死。
這隻——
這麼大？
她蹲下身子，仔細看去。
那蟲妖已經死了，一動不動，身上的絨毛耷拉著，吸盤嘴也軟塌塌的。
知念伸出手，撥了撥它的身體。
沒有妖氣。
一點妖氣都沒有。
知念的眉頭緊緊皺起。
和那天晚上一樣。
這蟲妖身上，沒有妖氣。
她想起空塵說過的話——
“京城有人豢養妖物，幫它們去除了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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