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錢
第二天，知念起了個大早。
陽光剛剛爬上牆頭，她就收拾妥當，揣著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直奔裴府而去。
裴府朱紅的大門，銅釘鋥亮，門口兩座石獅子比霍家的還威風。
知念站在門口，仰頭看了看，然後走上前去，拍了拍門。
開門的是個門房老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姑娘找誰？”
“找裴昀。”知念說得理所當然，“你跟他說，知念來找他。”
門房老頭打量了她一眼——月白的裙子，乾乾淨淨的臉，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傳。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裴昀幾乎是跑著出來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長袍，頭發用玉冠束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知念姑娘！”他跑到門口，氣息還有點不穩，“你怎麼來了？”
知念看著他那個樣子，彎了彎嘴角。
“來找你呀。”
那四個字，軟軟的，讓裴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連忙側身讓開。
“快進來快進來。”
知念跟著他往裡走。
裴府比她想的大多了，亭台樓閣，曲徑通幽，處處透著富貴人家的精致。
裴昀一邊走一邊吩咐下人。
“快去準備茶點，要最好的那種。還有廚房新做的糕點，都端上來。對了，把前幾日準備進貢的蜜餞也拿來——”
知念聽著他絮絮叨叨，心裡好笑。
這人，真把她當貴客了。
裴昀把她領到一處花廳，裡麵窗明幾淨，擺著精致的桌椅，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點心——桂花糕、棗泥酥、雲片糕、蜜餞、乾果，還有一壺熱茶，茶香嫋嫋。
“坐坐坐。”裴昀殷勤地招呼她，“你嘗嘗這些，都是新做的。”
知念也不客氣，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塊桂花糕就塞進嘴裡。
好吃。
她嚼著，又拿起一塊棗泥酥。
裴昀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吃，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
“好吃嗎？”
“嗯嗯。”知念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
裴昀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軟成一團。
這姑娘，吃東西的樣子都這麼可愛。
知念吃了一通，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裴昀這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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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念姑娘，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知念放下茶杯，看著他。
“裴昀。”
“嗯？”
“我這次來，是跟你借錢的。”
裴昀愣了一下。
“借錢？”
“嗯。”知念點頭，“我有點事，怕帶的錢不夠。你不是錢很多嗎？能不能借我點？回來我還你。”
裴昀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要乾嘛？”
知念眨眨眼。
“你別管那麼多，你就說你借不借。”
裴昀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
“你要是乾危險的事，我不給。”
知念想了想。
去找麵首……應該不危險吧？
那些蟲妖雖然嚇人，但她是去“享受”的，又不是去打架。
“不危險。”她說，“我去享樂。”
裴昀愣住了。
“享……享樂？”
“嗯。”知念點頭，一臉坦然，“就是去玩玩，吃吃喝喝聽聽曲兒什麼的。”
裴昀的眉頭舒展開來，又皺起來。
聽曲兒？
去哪聽曲兒？
為什麼要帶那麼多錢？
他張了張嘴，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知念看著他那個糾結的樣子，笑了。
“你到底借不借？不借我去找別人了。”
裴昀連忙站起來。
“借借借。”他說，“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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