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裡，空塵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回應。
國師笑了笑，繼續說：“我猜，會來的。”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
“畢竟，”他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笑意，“她不是一般的妖。”
“她有情。”
那兩個字，落在空蕩蕩的殿內，久久回蕩。
知念趴在窗外，渾身冰涼。
國師知道她會來。
他在等她。
這是陷阱。
一個專門為她設的陷阱。
她看著光罩裡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看著他那蒼白的臉，看著他那緊閉的眼睛，看著他那嘴角的血跡。
心裡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碎裂。
她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可她不能動。
現在衝進去，不但救不了他，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她得想辦法。
知念深吸一口氣，慢慢往後退。
退到陰影裡，退到牆根下，退到——
一隻手，忽然按在她肩上。
知念渾身一僵。
她猛地回頭。
月光下，站著一個少年。
十七八歲的年紀，清俊的臉，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東西。
那件破舊的衣裳已經換成了月白的長袍，血汙也洗乾淨了，露出底下那張乾淨的臉。
冷宮裡的那個少年。
知念愣住了。
那少年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又見麵了。”他說，聲音淡淡的。
知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少年收回手，負手而立，看向那座天璣殿。
“你想救他？我可以幫你，我去引開國師，你進去救人！”他問。
知念搖搖頭。
“不想。”
那兩個字，輕輕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
少年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知念。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幽深的眼睛。那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意外。
“不想？”他重複了一遍，像是沒聽清。
“嗯。”知念點點頭，表情平靜得很，“不想。”
少年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隻是一瞬。
“你不想救他，在這兒乾嘛？”
知念也笑了。
那笑容從唇邊漾開，慵懶的，饜足的，帶著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意味。
“當黃雀。”
那兩個字，輕飄飄的，落在夜色裡。
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黃雀？”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知念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這個道理，你不懂？”
少年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
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知念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掌狠狠劈在少年身上。
砰！
那聲音在夜色裡炸開。
少年的身子晃了晃，往後踉蹌了幾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起頭，看著知念。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蒼白的臉，和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睛。
“你……”
一個字沒說完，他的身子晃了晃，往地上栽去。
知念站在原地，看著他倒下，看著他氣息一點一點消失，直到徹底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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