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術
知念離開槐樹巷子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她一路疾行，腳程比上次又快了幾分。
懷裡揣著那片僧袍、那根黑羽、那張地圖，還有腦子裡那些畫不出來的符號——這些東西像火炭一樣燙著她，讓她片刻不敢停歇。
——
大悲寺的山門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
知念剛踏上台階，就看見空見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人。
看見她，空見迎了上來。
“知念，正好想去找你，你就來了。”
知念愣了一下。
“找我？”
空見點點頭，麵色凝重。
“進去說。”
兩人進了禪房。
幾個老僧已經等在屋裡，圍坐成一圈。
看見知念進來，都站起身，麵色肅然。
知念也不客套，直接把懷裡的東西掏出來，攤在桌上。
那片帶血的僧袍。
那根泛著妖氣的黑羽。
那張畫著天璣殿布局的紙。
還有她連夜畫下來的那些符號。
“我在上京查到的東西。”她說，“空塵還在天璣殿的地宮裡，活著，但動不了。這些是我讓貓兒們打探來的。”
空見拿起那片僧袍，手指輕輕撫過上麵的血跡，眉頭緊鎖。
他又拿起那根黑羽，湊近看了看，臉色更凝重了幾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張畫滿符號的紙上。
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其他幾個老僧。
“這就說得通了。”
知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說得通？”
空見看著她，目光複雜。
“這些符號，”他指著那張紙，“是北狄特有的符咒。”
知念愣住了。
北狄？
那個大齊北邊的敵國？
“北狄人，擅用符咒。”空見繼續說，“這種符文，用於驅邪避妖。但如果經過法陣煉化，還可以——”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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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去除妖氣。”
知念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去除妖氣。
那些蟲妖身上乾乾淨淨，一點妖氣都沒有。
原來如此。
“我們查了藏經閣的一本古書。”另一個老僧開口，聲音沉沉的，“那書記載了一種北狄邪術。”
知念看著他。
“什麼邪術？”
老僧深吸一口氣。
“用吸血蟲妖吸食人的精氣，然後放入女子體內煉化。”
知念的眉頭皺起來。
“女子體內？”
“嗯。”老僧點點頭，“起初，那些女子會受到妖氣影響，出現返老還童之兆——皮膚變好，氣色紅潤，看起來年輕許多。”
知念想起那些養麵首的婦人。
想起長公主那張越來越年輕的臉。
“然後呢？”
“等妖氣在女子體內煉化成功，”老僧繼續說，“再轉入皇室成員體內淨化。”
知念愣住了。
皇室？
“最後，”老僧的聲音更低了幾分，“取出淨化後的精氣，搭配舍利子服下——”
他頓了頓。
“可將已死之人複活。”
屋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知念站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複活死人？
她想起那個國師。
想起他對空塵的誌在必得。
原來如此。
他想把空塵煉化，變成舍利？
“如果沒有舍利子呢？”她忽然問。
幾個老僧對視一眼。
空見看著她，目光複雜。
“沒有舍利子，也可以複活已死之人。”
知念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是——”
空見頓了頓。
“隻能活三年。”
三年。
知念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國師要複活的人，已經死了很久……
那他用的是什麼？
那些婦人身上的精氣，被誰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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