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知念醒來的時候，渾身酸軟得像被抽乾了力氣。
她動了動手指，又動了動腳趾。
能動。
但很慢。
像整個人泡在溫水裡，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她睜開眼。
昏暗的光線裡，她看見了一個人。
玄色的道袍，半張麵具，負手而立。
國師。
他正看著她，薄唇微微彎著。
“醒了？”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笑意，“小貓咪。”
知念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她記得皇上讓她救國師，然後——
然後眼前一黑。
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看著國師，眨了眨眼。
“皇上不是說你要死了嗎？”她說，聲音還有點沙啞，“讓我來救你？”
國師沒有說話。
他隻是微微側身，看向身後的黑暗。
腳步聲響起。
一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月白的長袍，清俊的臉，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知念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你？！你果然沒死！”
少年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地宮頂上縫隙裡漏下來的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幽深的眼睛。
那眼睛裡，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靜。
而是瘋狂。
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瘋狂。
“不。”他搖搖頭，嘴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我死了。”
知念愣住了。
“確切地說，”少年一字一頓，“我死了兩次了。”
知念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死了兩次？
她想起那晚自己那一掌。
明明探過鼻息，摸過脈搏，都沒有了。
可他又活過來了。
她看著麵前這個人，看著他那張清俊的臉，看著他那雙瘋狂的眼睛。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你是人是鬼？”她的聲音發緊，“你到底是誰？”
少年笑了。
那笑聲在地宮裡回蕩，陰森森的，讓人脊背發涼。
“我是北狄送來大齊的質子。”他說，語氣輕描淡寫的，“蕭景琰，是我在大齊的名字。”
知念的眉頭皺起來。
北狄質子？
那個傳說中在北狄不受寵、被送來大齊當人質的皇子？
“其實我早就死了。”蕭景琰繼續說，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送來大齊的第一年，就死了。”
知念的手握緊了。
“那你怎麼……”
“我命不該絕。”蕭景琰打斷她，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我父王當初把最不受寵的我送來大齊當質子，沒想到吧？”
他頓了頓，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瘋狂而得意。
“現在的北狄子嗣，全死了！”
知念的瞳孔猛地收縮。
全死了？
“怎麼會？”她脫口而出。
蕭景琰看著她，笑意更深了。
“怎麼不會？”
他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湊近她。
那張臉近在咫尺，清俊的，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我的好舅舅，”他一字一頓，“自然不會讓他們都活。”
知念看向旁邊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
國師負手而立，沒有看她。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舅舅。
他們是舅甥。
“隻有皇室之人的淨化，”蕭景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才能最終救活我。”
知念的腦海裡忽然閃過那些畫麵。
長公主。
那些婦人。
那些被抽乾的屍體。
“為了續我的命，”蕭景琰直起身，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他們死得其所。”
知念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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