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國師的低吟聲在地宮裡回蕩。
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詛咒，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
隨著他的吟唱，牆壁上的符文越來越亮，幽暗的光映照在知念臉上，照出她蒼白的臉色。
那些符文像是活過來一樣，在石壁上緩緩蠕動，扭曲成各種詭異的形狀。
它們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地宮籠罩其中。
知念被綁在石柱上，黑氣凝成的鎖鏈纏繞著她的手腕和腳踝。
她能感覺到那些鎖鏈在一點一點收緊，勒進皮肉裡，火辣辣地疼。
“開始了。”蕭景琰退後幾步，站在角落裡，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
月光從地宮頂上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清俊的臉——和那雙已經完全瘋狂的眼睛。“舅舅，快！”
國師抬起手，指尖凝聚著一團黑氣。
那黑氣比之前更濃，更稠，像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活物。
它在他的指尖盤旋、扭動，發出極輕微的嘶嘶聲，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它朝著知念湧去。
黑氣纏上她的手腕，冰涼滑膩，像是無數條蛇在皮膚上遊走。纏上她的腳踝，收緊，勒得骨頭咯吱作響。
纏上她的脖頸，輕輕環繞，卻沒有立刻收緊——像是在享受獵物的恐懼。
知念渾身一顫。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那些黑氣中傳來。
不是從皮膚表麵傳來的，而是從身體深處，從骨頭縫裡，從血液流淌的地方。
像是有無數隻手伸進她的身體裡，抓住什麼東西，拚命往外扯。
生命力。
它在吸她的生命力。
知念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一點一點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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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疼，而是一種空洞——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掏走了，留下一個越來越大的窟窿。
她的眼前開始發黑。
耳邊傳來嗡嗡的鳴響。
可她咬著牙，拚命掙紮。
那些黑氣像蛇一樣纏著她，越纏越緊。
每一次掙紮，它們就收緊一分，勒得她喘不過氣來。可她不管，她拚命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那些鎖鏈。
“別掙紮了。”國師的聲音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你越掙紮，死得越快。”
知念不聽。
她拚儘全力，猛地一掙——
黑氣鬆了一瞬。
隻是一瞬。
可那一瞬，她幾乎要掙脫出來。
可下一秒，更多的黑氣從國師指尖湧出，像潮水一樣撲過來，狠狠地纏住她。
這一次纏得更緊，緊得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骨頭在咯吱作響。
國師的眉頭皺了皺。
“倒是有點力氣。”
他抬起另一隻手。
那隻手在空中畫了一個詭異的符號，符號在空中成形，閃爍著幽暗的光。然後他一掌推出——
掌中凝聚出更強的黑氣，狠狠拍在知念身上。
砰！
那力量太大了。知念感覺像被一柄巨錘砸中，整個人從石柱上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滑落下來。
石壁冰涼粗糙，劃破了她的後背。
可她顧不上疼。
一口鮮血噴出，灑在地上。
鮮紅的，帶著淡淡的金色。
那金色在昏暗的地宮裡顯得格外刺眼，像是黑暗中點燃的一小簇火焰。
知念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疼。
渾身上下都在疼。
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疼，從五臟六腑裡翻湧的疼，從每一寸皮膚上灼燒的疼。
那些疼交織在一起，撕扯著她的意識，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她顧不上疼。
她抬起頭，看向那團已經熄滅的金光。
空塵依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封印還在。
那團曾經耀眼的光芒，此刻已經完全熄滅，隻剩下一個若有若無的輪廓。
透過那層薄薄的屏障，能看見他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嘴唇，還有微微皺著的眉頭。
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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