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難
立夏後十五日，鬥指巳，為小滿。小滿者，言物長於此，小得盈滿也。
今日小滿了。
青梅，過小滿黃。蠶，過小滿則無絲。蜀葵，過小滿則長。
今日小滿了。
千葉石榴、粉紅石榴、黃石榴、青皮石榴、水晶漿榴、朱皮石榴、重台石榴、水晶甜榴、銀含棱石榴全開花了。
今日小滿了......
季逢辰快行幾步，將傘高高遮到宋梨頭上。宋梨微微仰頭看著他，聲音有些啞：“你回的有些晚啊，季逢辰。”
季逢辰揉揉她的頭，“嘖”一聲：“我給你重新買個簪子。”宋梨的乍見之歡突然散了個乾淨，聞言默默翻了個白眼：“你若有錢，先還我好吧？”季逢辰尷尬笑笑：“我才從渡口下船，過來就見著你。你可用過飯了？”
宋梨反應過來自己還餓著，她有些無力的問：“要給你接風洗塵是吧？你想吃甚？”
季逢辰毫不客氣：“我方才路過個十千腳店，彩樓歡門，咱們去開懷暢飲幾杯。”
宋梨掏出身上的銅板：“我得先去買身衣衫換上，你先等我。”
“那你買身簡單的先將就下，否則咱們連餅都吃不起了。”兩人笑鬨著進了成衣鋪子。
馮君蘭一把扯開簾子：“怎的停了？”
熏風沒有接話，無事發生一般接著趕車。
隻是心下腹誹：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宋梨果然隻請季逢辰吃了兩個胡餅並一碗清粥。季逢辰難以置信：“你方才見我不還開心得落淚？現下就帶我吃這個？”
宋梨細嚼慢咽，並不搭理他。
季逢辰被她的表情氣到，嘀嘀咕咕：“罵的真臟。”
宋梨好笑：“我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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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辰不與她打嘴仗，往宋梨身旁挪了挪。低聲道：“我打聽過了，確定汴京王家並無一人喚王蘩，不止汴京，就連王家其他族人也不曾有過王蘩這個名字。”
宋梨方才的歡喜與緊張瞬時就散了個乾淨。再見季逢辰，她以為幾年時間怎麼都會有個結果，她以為至少能等到季逢辰帶來一個答案。
季逢辰猶豫開口：“先生會不會是騙咱們的，她根本不叫王蘩。”
宋梨搖頭：“我曾在義塾見她千萬次地寫自己的名字，我確信那就是她的名字。”
季逢辰此時才仔細以眼描摹宋梨的模樣。比之自己要去汴京那會兒，她有些過於平靜了。他還沒想好是否要打碎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
宋梨迎上他的目光，胸有成竹開口：“墨在馮家。”
季逢辰咋舌：“你怎的知道？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馮君蘭來歙縣了，也就是馮大人家六娘子。她說的，她說她父親有一塊極其寶貝的藥墨。思及馮王兩家的乾係，並不難猜。”
季逢辰聳聳肩：“那的確是你一直在找的藥墨，不過馮大人並不打算出手，我結交了不少好友，輪番打探，隻能湊得些蛛絲馬跡，連藥墨的影子都見不著。”
宋梨陰陽怪氣：“你怎的不問你義姐幾句？”
季逢辰有些涼薄的笑笑：“她不知我與你早就有約的內情，說是給她送福不過是個回來見你的借口罷了。畢竟人多眼雜，怕往後不利你行事。我本想著她生孩子也就一兩年的光景，一兩年我定能給你遞回消息來，可惜窮秀才寸步難行。虧我高看她幾眼，誰知她生生拖到如今才讓小雙傳信給我，說讓我儘快回來參與孩子洗三。她算個什麼東西，值得我耽擱秋闈。”
宋梨杵著下巴看外間的雨滴，隻道：“何時再走？”
季逢辰有些猶豫：“你此次是否與我一同走？”
“還不是時候。”說罷她站起來：“我還有事要去辦，你先回吧。”
熏風掛著一張臉將人帶到春休院。馮君蘭有些嫌棄的看著眼前這有些破舊的院子，明明上次無法入內，她還滿腔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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