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需在自己的手作刻上姓名，不巧，王見素謄抄給我的墨工名冊裡，其中數位，我皆有耳聞。他們是有真本事亦或沽名釣譽都不重要，因為，無論得個‘試官’獎賞還是名揚天下，皆是由你說了算。”
“是嗎？比墨大賽背後真正的掌權者，趙莊家？”
趙染眼神變得淩厲，“都是那老匹夫給你的？”
“嗯。”宋梨心平氣和的說：“他回京不過數日，卻對星郎南院了如指掌，可見早就盯上你，盯上趙氏了。”
“於這些事上你倒聰慧，旁人遞些車塵馬跡，你便能推算個七七八八。心裡怕不是已經叫我奸臣了？”趙染不悅道：“我瞧著你不像來給我解釋，像是來朝我要個解釋。”
宋梨慘淡一笑，“我討要公道，但將公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穩坐高位，看我浮沉。”
趙染怔了一下，隨即目光沉沉的望著她那清亮的眼眸。他想自己或許魔怔了，如此情境下，居然還能分神確信他再未見過如她這般好看的眼睛。
他問：“我給你的玉牌呢？”
宋梨駭然，不是在說比墨大賽的事兒麼？她不自覺吞咽了下，難不成鬨掰了，他是想把玉牌要回去麼？
她說：“我沒帶。”
趙染心頭一顫，罷了，連他的人，人家都是可有可無，作甚還奢求她貼身帶著他的玉牌？自她進門，他巴不得她能露出星點破綻，好叫他說服自己別再患得患失。可惜，她從不打聽他的事情，也不關心。
宋梨抿抿唇，試著問：“我賠你其他的，行麼？”
賠他？
趙染冷笑一聲，朝著外邊喊道：“鳴竹，抱酒來！”
“頭回見麵，馮三便看出你擅酒，偏偏隻我受你蒙蔽。你既能替他擋酒，想必今日也能叫我瞧瞧宋娘子千杯不醉的本事。”
宋梨念著玉牌，她已經碎過一個玉佩了。若是兩人分道揚鑣，她唯願留下這枚玉牌。奈何拿人手短。她低聲問：“文殊院將銀子給我了，但是你的那些宅子尚未過契，銀子我會給你送回來，還有埋在春休院的金餅，你平日給我備下的首飾我也不曾動過。”說到此處，她有些難受，今日一早本想從匣子裡選個簪子，結果就瞧見了那發帶。
“要喝多少，才能把欠你的一筆勾銷？”
趙染怒從中來，氣得聲音都在發顫。偏生鳴竹隻抱了一小壇酒進來。他厲聲道：“再去拿，把大哥珍藏的那些統統拿來！”
啊？
鳴竹無助的往大郎君院裡去，罷了，不搬酒要被主子一頓好打，搬酒要被大郎君一頓狠揍，左右逃不過。
哎，熏風在就好了。
宋梨眼睜睜看著搬進屋內的數十壇酒，不可思議的看向趙染。趙染冷冰冰的說：“請罷，宋娘子。”
他看著宋梨一杯又一杯，開口道：“換碗。”
鳴竹心驚膽戰捧著碗進來呈給宋梨。宋梨淒楚的笑笑，爽快的倒了滿碗，仰頭便喝。
趙染的心被她這笑燒出個窟窿。
不是說了舊年不易，新歲可期？他雙眼通紅，啞聲道：“短短一夜，驚醒無數次，半夢半醒，細憶夢見你的寥寥幾次，全是不告而別，全是你離去的背影。再睜眼，很好，今日也沒有你的消息。原來我舍不得的人，從未舍不得我。我便是在這樣的惶惶不可終日裡度過了兩年，你如何賠我？”
“晨露沾衣謀生計，趙染，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宋梨將酒碗重重磕在桌上，“我不願你走進我的卑微，我的痛苦，我的絕望。你該永遠明亮，而站在你身邊的人，至少，至少......”
至少要爭氣，至少要揚眉吐氣。
她聲嘶力竭，“你不該置喙我的。我分明藏好了所有獠牙，你卻非要揭穿我的不堪。我在人前與你避嫌，是我害怕。我從未奢望過你選我，我從未指望過......那兩年，”
她說不下去了，那生不如死的兩年啊......
那兩年？又是他不得而知的兩年！趙染忽然狠戾的掰過她的臉，“你在酒樓，是如何替他擋酒的？嗯？”
宋梨欲扭開頭去，趙染拎起酒壇就往她口中灌，宋梨吞咽不及，酒液順著脖頸往下流。
“我不在的兩年裡，你們現在做的事也是以前做過的？說過的話也是以前說過的？你能允許他碰你，怎麼，在人前就是不能承認我？是麼？”
“你不願說的不願做的，我何時乾涉過你？”他看著她嗆咳不停，滿麵酡紅。
“我隻會乾你！”他說。
宋梨用了全力推他，趙染失魂落魄的鬆了手，酒壇掉在地上，碎得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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