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還重。
聞笑往後一仰將謝慕陵從肩頭卸下，才看到一路而來，謝慕陵身下脫了好長一條紅得發黑的血跡。
聞笑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輕淺寧靜，再無別的聲息，謝虞那邊也沒有旁的動靜。
她的推斷是對的。
幻境中的謝虞應該暫時不會死了。
但是謝慕陵呢。
少年麵頰燒得緋紅，發絲被汗絲侵濕黏著在耳側，眉心緊蹙，睡得很不安穩。
這張臉真的好像謝虞呀，隻是眼下沒有那顆痣，長睫微垂，那些戾氣都收了回去，看著反倒有些乖順可憐。
聞笑湊近了細看，心想對著這張臉，誰也生不出惡念吧。
聞笑掏出丹藥來喂他，他睡夢中也尚餘戒備，齒間緊繃，就是撬不開嘴。
聞笑隻能強行捏他的下頜，逼他張嘴，眼看他掙紮愈烈，聞笑才輕聲哄騙：“長吉，乖……將藥吃了才能好。”
眼見有用，聞笑放柔聲音又喊了他兩聲他的名字。
“長吉，乖…我們是朋友，我不會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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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喂了藥，聞笑握住他的手腕，往裡推送靈力，終於見他氣息平穩了些。
這樣她也算仁至義儘了吧？
轉身要走，卻聽到一聲呻吟，一旁塌上的老伯扶著腰慢慢坐起身來，目光隻迷茫了一瞬，下一刻便看到門前那血汙由遠及近，視線跟著移到床塌便看到奄奄一息的小主人。
胡伯大駭，慌張起身，堪堪扶在塌邊，才不至於以頭點地，他穩了穩身形，匆忙奔至床前，一雙手在謝慕陵身上摸索著察看他傷勢。
“他應該沒什麼……”
聞笑話音未落，便聽得一聲若不可察的嚶嚀，抬眼去看，謝慕陵臉上燒潮紅。
胡伯著急地轉身找東西，慌慌張張拿了巾帕、瓶罐和盆子，一並放在凳子上端了過來。
他褪去謝慕陵的外衣鞋襪，將他身體擺放地更安適，才將瓶罐中的液體倒盆中，又拿巾帕浸濕，為謝慕陵擦身。
擦過一遍後，他才回頭與聞笑說話：“娘子，拜托你照顧一下郎君，我現在去尋大夫。”
聞笑想叫住他，胡伯卻已經匆忙而去了。
聞笑坐在床邊，聞到那酒液刺鼻的味道，她將那小凳退離了床邊一點，那味道才遠離了些，手指放在謝慕陵腕間，繼續往裡輸送靈力。
眼看他呼吸再次平順，聞笑才收手。
坐到桌邊撐著臉百無聊賴地等了會兒胡伯，忽聽見一陣轟隆雷聲，室內一瞬好似白晝，有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猛地側過頭，謝慕陵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怪嚇人的。
聞笑站起身來，問了聲：“你醒了？”
對麵沒有答複，聞笑繼續往前，燭火昏昏，她的影子將謝慕陵籠罩，搖晃昏黃，令她看不清對麵的神情。
聞笑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行至床前，壓低身體找他的眼睛。
“你好些了嗎？”
少年的目光怔怔的，聲音燒得沙啞：“你是誰？”
真燒傻了？
聞笑伸手摸他額頭，那熱意比之前少了許多，她用靈力衝洗，他應該很快好起來才對。
她放了心。
端了個凳子坐在床前，靠在床頭開始忽悠小孩。
“我是你的朋友。”
謝慕陵目光一滯，慢吞吞地想要看清她的臉，雙眼灼熱得隻能看到個她隱隱綽綽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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