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正她手中的燈火。
寧呦呦滿麵淚水：“師尊，這就是你當日在試煉場上選中我的原因嗎？”
“你根骨普通，若不是能有三分像她，當日如何能成為劍閣弟子？”他眉間微蹙，“不要胡鬨了。”
寧呦呦想不通關竅，呼吸急促：“可既然已決定要和我在一起，為何要這樣對我？我是哪裡不夠好，是不是我隻有成為公主才能…”
話音未歇，寧呦呦甚至沒有看清徐青來的表情，眼前光華閃動，再次場景變換。
喜燭紅綢，玉麵郎君手持金秤，對她一笑：“呦呦，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
江諺尋？
她環顧四周，玉璧金柱，暖香珠簾，江諺尋被她的淚水嚇了一跳，慌亂地將她擁入懷中。
“呦呦，怎麼哭了？哪裡不舒服嗎？”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會扔下我嗎？”
江諺尋慌張地舉手發誓：“我是天子，絕不會負你。”
天子，那不是比公主還大？
寧呦呦哭泣一頓，細細看他的神情，見他信誓旦旦，神色堅定，才漸漸收了淚水。
可江諺尋怎麼變成天子了？
不及細想，場景變換，竟然與他泛舟湖上，她衣衫淩亂，江諺尋在身旁更是衣衫大開，她怔怔抬目，將四下風荷舉，月色輕淺，吹拂下頰邊的汗珠，帶來絲絲涼意。
“我不會負你，我說過。”他跟著起身，執著她的手，“我為天子，你便是皇後，你我共享山河。”
遠處笙歌忽然一歇，有一急船破浪而來，前麵占了個身穿甲胄的侍衛，麵色驚慌。
“陛下，不好了，北境動亂！”
江諺尋麵色一變，匆匆吻過她的額發，折身而去：“呦呦，乖乖等我回來。”
日子就像泡在蜜糖中，江諺尋就算忙碌也將會記得日日送她奇珍異寶以供她玩樂。
最開始寧呦呦還覺得有趣，不過數十天便發覺無聊了。
這宮裡的人好像人人都怕她，就算一起玩樂也是小心謹慎。高高的宮牆圈起四四方方的天，花鳥宮殿，一切都那樣規矩得了無生趣。
她告訴江諺尋她想要出去，江諺尋卻隻會送來給稀罕的玩意兒為她轉移注意力。
直到又一日，寧呦呦看到將宮裡住進來的新的女人，看到江諺尋用同樣溫柔的神色對那些人說話。
寧呦呦才渾身打了個激靈般地醒了過來。
不對。
她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和江諺尋在一起呢，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麼呢？
根本沒有時間細想，她飛奔地逃離江諺尋的宮殿，而他追將而來，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桎梏在他身前。
他說：“呦呦，不要胡鬨了…你知道的，我是天子，我不可能隻是你一個人的。”
寧呦呦想要掙脫開他的手，卻沒有力量，她隻能像從前一樣一直地哭，江諺尋卻不像從前那樣憐惜她的眼淚，她被扔進殿宇中，隻能每日每夜的哭泣，食物一到胃中便惡心地嘔吐。
江諺尋有十日沒有來看她，她也出不去這座一到夜晚便冷森森的宮殿。
直到禦醫摸過她脈，跪在地麵恭喜她，不久後江諺尋才跟著來看他。
她有了孩子。
江諺尋歡喜地在殿中來回地走：“呦呦，這孩子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我們曾經修行過，逆天而行，本再難有後嗣，但沒想到！”
他將她孱弱的身軀擁入懷中，驚覺她瘦得隻剩把骨頭：“呦呦，怎麼瘦成了這樣，之後我讓太醫給你開藥膳，你一定要好好吃完，就當為了孩子和我好不好？”
他將臉埋在她兩膝間求她：“呦呦，我珍愛你，你呢？”
寧呦呦無法回應，隻覺胃中吞了刀子般鈍痛。
可她還是吃不下去，不知是食物令她作嘔還是旁的，她肚子大起來，人卻更瘦，下頜尖尖，顴骨突出來，雙目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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