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的生機,奇異地撫平了他一絲焦躁。
這是他的骨血,他與她之間最無法斬斷的聯結。
他恨不得時時將她攬進懷裡,摸著她孕育他們子嗣的肚子!
“本官的血脈,豈容流落在外?”
“若再讓本官聽到你糟蹋身子……債務,可是會利滾利的。”
她最重規矩與家族名譽,拿債務壓她,總該有些用處。
他鬆了手。
那迫人的威壓驟然消散,她似被抽走所有力氣,軟軟跌坐回去,渾身止不住地輕顫,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失了焦距。
葉川靜靜看了她片刻。她就那樣失魂落魄地坐著,單薄得像一張一觸即碎的宣紙。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底那團亂麻卻糾纏得更緊,幾乎透不過氣。
又搞砸了。
似乎每次,他都隻能用更強勢的姿態、更傷人的話語,來掩蓋那份因她反應超出預料而生的無措,以及那份早已深入骨髓、卻不知如何安放的占有與驚懼。
番外 權臣朱砂痣4
他怕她真的心死,怕她傷及自身與孩兒,怕她心底從未有過他的位置,怕這場強求終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所以隻能用債務困住她,用孩子拴住她,用冷硬偽裝自己,用更嚴密的看守應對她每一次沉默的反抗。
這局棋,他看似執子,實則早已步步深陷,作繭自縛。
“好自為之。”他最終隻吐出這乾巴巴的四個字,便轉身離去,玄色袍角拂過門檻,未有一絲停頓。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屋內那令人窒息的絕望,也仿佛隔開了他驟然失序的心跳與掌心殘留的、虛幻的暖意。
他的威脅似乎當真奏了效。
接下來幾日,她收起了所有棱角,按時服藥用膳,安靜休憩,甚至提筆練字。
可葉川心裡那根弦,卻未曾鬆懈半分,反而越繃越緊。
這順從太過刻意,不像她。那低垂的眼眸深處,仿佛藏著別的什麼,靜水流深。
直到那日,葉川入宮,讓周管事留心著月影軒的動靜。
宮中的議事冗長乏味。
葉川坐在下首,心思卻飄回了月影軒。周管事回報,她今日異常“順從”,藥膳用了,早早便歇息了,字跡也一筆一劃,工整得挑不出錯。
可他心底那點不安卻驟然放大。
太過乖順了……
他提前結束了議事,婉拒了宮宴,匆匆回府。
踏入府門的第一句話便是:“她現在如何了?”
周管事垂首:“姑娘一切如常。”
“如常?”葉川腳步未停,徑直朝著月影軒方向,卻刻意繞了遠路,將自己隱入廊下最濃的陰影裡。
夜色已深,寒風漸起,月影軒燈火已熄,隻餘巡夜侍衛規律走過的腳步聲。
太靜了,靜得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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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冰涼廊柱,玄衣幾乎融於夜色,目光如鷹隼,牢牢鎖著那方院落。
他也不明了自己在等什麼,或許是一種模糊的預感,或許隻是……想親眼確認她是否真的已然“安歇”。
子時過半,風驟然轉急,竹影亂晃。
就在這一片窸窣聲中,月影軒廂房的門被極輕地推開一道縫,一個嬌小熟悉的身影閃了出來,貼著牆根陰影,飛快地挪向院落角落那處相對低矮的牆頭!
葉川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仿佛凍住了,隨即轟然衝上頭頂!
她果然!她竟敢!她想逃?!離開他?帶著……他們的孩子?
巨大的驚怒與後怕如同冰火交織,瞬間焚儘他所有理智。
青黛輕手輕腳跟來,被他一個淩厲眼色逼退回去。
葉川看著駱疏桐笨拙地搬來石塊墊腳,顫巍巍去夠牆頭,那副決絕又狼狽的模樣,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捅進他心臟最軟處,反複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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