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恩情
“去查沈泊舟的籍貫、生平、親友，尤其是他有無對花生過敏。”
“是！”陸湛領命，旋即又道，“侯爺，還有一事。您之前讓查的春日宴下藥一事，有些眉目了。”
裴硯眼神一厲：“說。”
“那日引崔娘子離開的小丫鬟，是府裡新采買不久的，事發後便不見了蹤影。”
“屬下查了她入府時交上來的身契副本，上頭的保人是鬆濤院一位管灶上采買的張嬤嬤。屬下暗地裡去查了那張嬤嬤近日動向，發現她前幾日出府探親回來後，便沒回來。”
鬆濤院。林念柔的院子。
裴硯眸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氣息驟冷。
“侯爺！侯爺！” 林念柔身邊的大丫鬟春杏匆匆趕到，麵色焦急，“夫人請您快過去看看！寧小姐不知怎的，晚膳後身上起了好些紅疹，又癢又痛，哭鬨不休，夫人急得不行！”
裴硯眼神微動，寧兒也起了疹子？
他看了一眼內室方向，隔著門簾，隱約可見崔令儀守在榻邊的纖細背影。他收回目光，對春杏道：“知道了。”
走回內室門口，裴硯並未進去，隻對著裡麵那道背影道：“今夜，你仍回隱竹軒。若擔心安兒，明日再來看他。”
崔令儀擦拭安兒額頭的動作猛地頓住，背脊僵硬。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隻是緊緊握著帕子。
裴硯不再看她，轉身大步離去。
鬆濤院內燈火通明，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膏氣味。
寧兒正窩在林念柔懷裡抽抽搭搭地哭，胳膊上確實起了些紅點點，但比起安兒那駭人的模樣，實在輕微得多。
“爹爹！”見到裴硯，寧兒立刻伸出小手，哭得更委屈了。
裴硯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女兒身上的紅疹，又問了伺候的丫鬟晚膳吃了什麼，眉頭微蹙。
林念柔眼圈通紅，一手摟著女兒，一手用帕子按著眼角：“都怪妾身不好，沒看仔細，讓廚房做了那道摻了花生碎的酥酪。寧兒隻吃了一小口，竟就這樣了。幸好發現得早，醫女來看過，說無大礙，抹了藥膏，明日便能消了。”
她抬起淚眼看向裴硯：“侯爺，您說這是怎麼回事？咱們寧兒和您一樣，碰不得花生，妾身一向仔細，今日怎麼就疏忽了呢。”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後怕，“聽說東跨院安哥兒也……”
裴硯在床邊坐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也知道安兒出事了？”
林念柔擔憂道：“方才聽底下人驚慌議論了一句，妾身正擔心呢。安哥兒怎麼樣了？可要緊？”
裴硯看著她，燭光下，她麵容姣好，淚眼婆娑，依舊是那副溫婉柔順、處處為他人著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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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下藥之事，查到了鬆濤院。”裴硯淡淡開口。
林念柔臉上血色驟褪，摟著寧兒的手臂一緊，猛地跪了下來：“侯爺妾身冤枉！”
“妾身管理後宅，底下人眾多，難免有一兩個心思不正、膽大包天的。可妾身對天發誓，絕無可能對令儀下此毒手！她是妾身從前最好的朋友，如今又這般可憐，妾身怎會如此惡毒？”
她仰起臉，淚水漣漣，眼中充滿了被冤枉的痛楚與不解：“侯爺，您細想，若真是妾身所為，豈會做得如此漏洞百出，讓線索輕易指向自己院裡？這分明是有人蓄意構陷，想挑撥我們夫妻，禍亂侯府啊！”
寧兒被母親的動作嚇到，也跟著大哭起來：“爹爹，娘親不是壞人！不要罰娘親！”
裴硯看著跪在地上哭作一團的母女，又想起陸湛所報，眸色晦暗不明。
林念柔見他沉默，哭聲更哀切了幾分：“侯爺，您忘了麼？五年前那晚，若不是妾身……妾身拚著清白與性命不要，幫您解了那虎狼之藥，您恐怕早就性命難保了。”
她聲音哽咽，“這些年，妾身對您，對侯府，儘心竭力，從未有過半分二心。您怎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線索，就懷疑妾身會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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