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巹
和親隊伍抵達王廷後，北戎可汗並未親迎，甚至沒有婚禮，竟讓郡主直接入王帳。
這無疑是極大的羞辱，然而計劃卻仍要進行。
崔令儀扶著趙玉寧的手臂步入王帳，身後跟著一隊陪嫁的侍女。
“站住。”
王座上傳來一道低沉粗啞的聲音。拓跋峻抬起眼皮，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透著警惕。
“這麼多人跟著，當本汗這裡是市集嗎？”
“大汗。”一旁的禮官連忙上前，“按照規矩，大寧郡主入帳，應有侍女隨侍。”
拓跋峻嗤笑一聲，“規矩？在本汗的帳子裡，本汗就是規矩。”
趙玉寧抬起眼，唇角微彎，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大汗說的是。隻是這些侍女從小伺候本宮，一時離不得。大汗若覺得人多礙眼，留下一個便是。”
拓跋峻的目光掃向她身側的崔令儀，擺了擺手：“就留這一個。其他人都給本汗退出去。”
崔令儀垂著眼，退到帳邊，輕輕捏了捏袖中的那枚信號煙火。一會兒隻要擰開煙火，看到紅光，埋伏在暗處的黑甲衛們就會立刻行動。
可她不能急，黑甲衛不過百人，必須一擊即中。
幾名侍女被帶了出去，偌大的王帳裡，隻剩下拓跋峻、幾名親衛，以及趙玉寧和崔令儀。
“過來，坐這兒。”拓跋峻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趙玉寧緩步上前坐在他身側。
拓跋峻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從眉眼到嘴唇，再到嫁衣領口那截白皙的頸項。
“大寧的女人，果然和草原上的不一樣。”
他伸手捏住趙玉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這皮子，細得像羊脂。”
趙玉寧沒有躲，柔聲道，“大汗喜歡就好。”
拓跋峻眯起眼睛，拇指緩緩摩挲過她的唇角。趙玉寧聲音更輕軟：“大汗，喝了合巹酒才算夫妻，妾身想和您喝呢。”
“好！”拓跋峻聽她自稱妾身，很是受用，高聲道，“拿酒來。”
崔令儀連忙從一旁的案上捧起金壺，將兩盞酒斟滿。
趙玉寧端起酒盞遞到拓跋峻唇邊：“大汗，請。”
拓跋峻握住她的手腕，就著她的手仰頭將那盞酒一飲而儘。
“中原女人敬酒，原來是這樣敬的。”他舔了舔唇角，笑得意味深長。
趙玉寧麵不改色，自己也端起另一盞一飲而儘：“大汗喜歡，往後日日這樣敬你便是。”
拓跋峻看著她飲儘那盞酒，眼中那點警惕也淡了些許，又拿起酒壺，給自己斟滿一盞一飲而儘。
“郡主這嫁衣，倒是好看。”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間那根玉帶上，手指伸過來，挑起玉帶的一端，“中原的繡工，就是精細。”
趙玉寧的呼吸微微一滯，麵上卻依舊帶著得體的笑。
“大汗若是喜歡，大寧帶來的嫁妝裡，還有不少這樣的料子。回頭讓人送來，給大汗裁幾身新袍子。”
“袍子有什麼意思。”拓跋峻的手指沿著玉帶往前探了探，“本汗倒想看看，這嫁衣底下，是什麼樣子。”
崔令儀握著酒壺的手一緊。
趙玉寧笑了，伸手輕輕按住他探過來的手，“大汗急什麼？夜還長著呢。酒還沒喝完，話還沒說夠，大汗便要趕著入洞房了？”
拓跋峻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大寧送來的這個郡主，比本汗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鬆開手，又端起一盞酒，“好，那便再喝。喝夠了，再說話。說夠了，再入洞房！”
幾輪下來，拓跋峻臉上漸漸浮起一層薄紅，反而是趙玉寧麵不改色，隻因她提前服用了特製的醒酒丸。
“郡主酒量不錯。”拓跋峻眯著眼睛看她，那目光裡多了幾分玩味，“比草原上的女人還能喝。”
說著，大手已經攬上了趙玉寧的腰，粗糙的掌心隔著嫁衣的錦緞，摩挲著那截纖細的腰肢。
趙玉寧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軟軟地靠在他肩上，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意的嬌慵：“大汗……酒還沒喝夠呢。”
拓跋峻被她這一靠，那點警惕又散了幾分，哈哈一笑：“好，那就再喝！”
一杯又一杯，他越喝越多，眼神逐漸渙散，攬著趙玉寧的手終於鬆開，仰靠在王座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嘟囔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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