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染血的舊荷包。
她撲過去，一把攥住那荷包，手指觸到裡麵那縷交纏的發絲，淚一瞬間湧了出來。
是她送給他的那一隻，是他隨身帶著的那一隻。是他親手割下她和他的發、打成的那個解不開的結。
佩劍在這裡，荷包在這裡。
血跡從這兩樣東西所在的位置，一路延伸，蜿蜒向斷崖之下。
崔令儀跪在崖邊，一手握著承影，一手攥著荷包，往下望去——雲霧翻湧，深不見底。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重傷垂危之際，不想讓屍身落入敵手，被北戎人踐踏淩辱，所以他在最後一刻，拚儘殘存的力氣，爬到了這崖邊，跳了下去。
“裴硯——！”
她對著深淵撕心裂肺地喊，那聲音在山穀間來回激蕩，又漸漸被風吹散。
——
裴硯的佩劍承影被收斂入棺，暫時停靈在帳中。
崔令儀已經三日未曾合眼，隻守在棺邊，眼神空洞，仿佛眼淚都已流儘。
沈泊舟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輕輕放在她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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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喝點東西。”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沈泊舟在她身側坐下，目光落在她發間：“令儀，那支簪子，他讓你打開。”
崔令儀抬手撫上發間那支羊脂玉簪。
從裴硯將它簪回她發間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沒有摘下過。
“他讓我……打開它？”
沈泊舟點了點頭：“奇襲前夜他來尋我，托付我照顧你。他說，那支簪子裡，有他留給你的東西。”
崔令儀緩緩取下那支簪子，捧在掌心。
羊脂玉在火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簪頭那一小片密密麻麻的刻痕，此刻她終於看清了。
無數個蠅頭小字，密密麻麻，重重疊疊，刻滿了簪頭的方寸之間。
“硯”。“硯”。“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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