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你的
接下來的三天，奇點無限的頂層辦公室，告別在無聲進行。
蘇陌變成一台沒感情機器，處理著海量數據和文檔。
項目複盤、財務報表、運營計劃。
所有關於奇點無限的未來，都被她逐一整理、打包，塞進那個密硬盤裡。
她像一個準備遠行的清道夫，一點點地抹掉自己在這裡存在過的痕跡。
宋倪端著第三杯美式進來，眼眶發紅，反複地問。
“蘇總，你真的要走嗎？”
後麵甚至直接喊。
“陌陌，不能留下嗎？”
蘇陌都快被她問煩了。“年底了，別在這兒哭喪，不吉利。”
謝紹廷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裡去。
他白天要在公司坐鎮，盯著《神隕》懷舊服上線前的最後調試，確保蘇陌留下的“遺產”萬無一失。
晚上，還要去醫院伺候那位斷腿大爺。
特護病房。
秦致的腿被高高吊起，但這絲毫不妨礙他用嘴指點江山，尤其是對謝紹廷削的蘋果。
“老謝，皮太厚了，這得浪費多少果肉？敗家。”
秦致一邊挑剔，一邊劃著手機裡的工作群。
“嘖嘖，陌陌今天在群裡發了三十條指令，條條催命。她這是在搞交接，還是在給我們寫墓誌銘？”
謝紹廷削蘋果的手歪了一下，刀鋒一偏，一大塊果肉應聲而落。
他叉起那塊帶著核的蘋果，直接塞進了秦致喋喋不休的嘴裡。
“閉嘴。醫生說，話多影響骨骼愈合。”
秦致被堵得直翻白眼，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謝紹廷懶得理他，站在窗前，抽出一根煙點燃。
他剛吸了一口，就被秦致控訴：“老謝！公德心呢？病房！”
謝紹廷沒回頭，反手將煙盒朝後扔去。
秦致穩穩接住，理直氣壯：“借個火。”
兩個男人就這麼一人一根煙，在病房裡吞雲吐霧，誰也沒再說話。
青煙繚繞裡，謝紹廷的側臉更顯冷硬。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臘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
公司裡的人已經走空了大半，零星幾個留守的員工也都在刷手機摸魚，到處都是準備放假的懶散氣息。
隻有頂樓CEO辦公室的門縫裡，還透出清冷的燈光。
下午四點整。
蘇陌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按下了保存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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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手設置的，屏幕右下角離職倒計時，正式歸零。
一切，都結束了。
她拔下那個銀色的加密硬盤，在手裡掂了掂。
明明隻有幾十克，她卻覺得分量壓手，裡麵裝下的可是她這一個多月來所有的兵荒馬亂和心跳失序。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謝紹廷走了進來。
他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領口貼合脖頸，襯得氣質愈發冷感，外搭深灰色長款大衣，身形修長，挺拔如鬆。
隻是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和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泄露了他連軸轉的疲憊。
“都弄完了？”他啞聲問。
“嗯。”蘇陌將硬盤推到桌子邊緣。
“所有資料都在這裡。《神隕》未來半年的運營節點表，《像素狗》的二期開發方案，還有星萃聯名的全部執行細則。密碼是……”
她停了下來，終於抬起頭。
這是幾天來，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謝紹廷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是什麼？”
“你的生日。”蘇陌一字一句。
短暫安靜數秒。
謝紹廷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都柔和了半分。
眼底的空落，忽然有了點暖意。
原來，她記得。
然而，那一點星火還沒來得及燎原，就被一盆毒水，兜頭澆滅。
“騙你的。”蘇陌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是123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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