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我不配了
蘇陌抱著紙箱，指甲陷進硬殼裡，留下幾道淺淺的凹痕。
她看著他眼裡的譏諷和疏離，喉嚨被堵住了一樣。
她想解釋，這件事情，在她回國前就知道，隻是最後確認。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解釋什麼呢？
解釋了，他信嗎？
就算信了，又能改變什麼？
她還是要走的。
任何解釋在此刻都像是虛偽的炫耀。
“終究是我不配了。”謝紹廷眼裡的失落都已經藏不住。
“隨便你怎麼想。”蘇陌最終淡淡吐出這幾個字。
蘇陌抱著紙箱，側身，準備從他身邊走過。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
謝紹廷的手突然從大衣口袋裡抽出，就在指尖即將觸到了她大衣衣袖時。
那隻手卻在半空中頓住了，最終，在空氣裡，用力地空握了一下，又無聲地垂落回身側。
他什麼也沒抓住。
“蘇陌。”
在她即將走到門口時，他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陌的腳步停住了，但沒有回頭。
“新年快樂。”他說。
蘇陌邁進電梯，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那個模糊的自己，強行忍住眼眶裡上湧的熱意。
“你也是，新年快樂。”
電梯門合攏，隔斷了那道灼人的視線。
蘇陌卸力的靠在電梯壁上，胸口悶得發疼。
……
大年三十，秦家別墅張燈結彩。暖黃的燈光從窗戶裡溢出來，院子裡假山石都仿佛帶上了溫度。
空氣裡飄散著紅燒肉和菌菇湯的香味，暖融融的，是家的味道。
這是程豔容嫁進秦家後過的第一個春節，也是蘇陌闊別多年後，第一次在國內感受年味。
客廳裡，秦海豐正和外婆看著新春節目，時不時被逗得哈哈大笑。
程豔容係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裡指揮著阿姨準備年夜飯，煙火氣十足。
秦致的腿高高吊著，架在沙發前的矮凳上，正和蘇陌下著一盤五子棋。
“陌陌，你這一步，是想堵我還是想自己活？”
秦致落下一子，目光卻一直黏在她臉上，“你看，你又猶豫了。”
蘇陌心不在焉地應著，棋盤上早已是潰敗之勢。
電視裡傳來“過年好”的喧鬨聲。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響，一切都喜慶得不真實，心底的空洞卻愈發清晰。
與此同時，謝家東郊的莊園，比秦家大了三倍，也冷了三倍。
謝家是典型的老錢家族，規矩森嚴，親情淡薄。
除夕這天，謝紹廷被摁著參加了一整天的家族活動。
祭祖，認親，應付那些每年見麵但又記不住的遠方親戚，相互間程式化問候。
年夜飯吃得像一場董事會，每個人都戴著精致麵具，連碰杯的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過的。
謝紹廷坐在長桌的末端，麵前的餐盤裡堆滿了精致的菜肴，他卻一口沒動。
他解鎖手機，拇指在與“S”的對話框上懸了又懸，打出“新年快樂”。
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他怕打擾，更怕得不到回應。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他心口一跳，立刻點開。
是秦致發來的微信：【陌陌明天下午兩點的飛機，咱倆一起去送送她？你來接我。】
謝紹廷把手機揣回兜裡，那狂跳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跟主座上的謝文博打了聲招呼，提前離席。
他一路把車開回嘉裡豪庭。
1801室的門，漆黑一片，門上連一張福字都沒有貼。
她還沒回來。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空氣裡都是自己落寞的呼吸聲。
最終，他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個絲絨盒子，猶豫再三，還是掛在了1801的門把手上，轉身回了對門。
晚上十點，蘇陌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來。
她看到了門把手上那個絲絨盒子，愣了一下。
是他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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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下盒子，指尖在盒麵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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