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配
三日後，早朝。
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
“宣——楚墨柒覲見——”
太監尖細的聲音一層一層傳出去，殿門緩緩打開，兩個小太監抬著輪椅，把楚墨柒抬上殿來。輪椅落地，發出輕輕的“咯噔”一聲。
楚墨柒撐著身子，正要行禮。
“不必跪了。”龍椅上的蕭淩平擺了擺手，聲音淡淡的。
楚墨柒拱手為禮：“謝聖上。”
話音剛落，一份奏折就從龍案上飛了過來。
蕭淩平的動作很瀟灑，準頭卻不太好。奏折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啪嗒”一聲，落在楚墨柒麵前的地上，離他的手還有一尺遠。
楚墨柒低頭看了看麵前的奏折，又抬頭看了看龍椅上的蕭淩平，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彎腰去夠，卻怎麼也夠不著。那兩條腿毫無知覺，他沒法往前挪，隻能撐著身子，努力往前探。
蕭淩平閃過一絲歉意，給旁邊的常德使了個眼色。
常德立刻小跑下去，彎腰撿起奏折，恭恭敬敬地遞到楚墨柒手裡。
楚墨柒接過奏折，翻開，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
蕭淩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怒意：“楚二，你自己看看！你這一年的所作所為！身為寧陽侯之子，即便無法承父爵，卻也不嚴於律己！近一年來，日日在外尋妻，還興師動眾，帶動唐家人，有辱門風！”
滿殿嘩然。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竊竊私語起來。
“這怎麼又是楚家？”
“誰參的啊？”
“不是我……”
“也不是我……”
“為了找個夫人興師動眾，確實傳出去不好聽，但是也沒什麼大罪過啊……”
“尋妻而已，又不是尋花問柳……”
“可帶動唐家就不一樣了，唐家什麼門第，跟著他一個癱子到處跑，像什麼話？”
“噓，小聲點……唐閣老還在呢……”
蕭淩平麵色沉沉，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他繼續開口，聲音更大了些：“如今楚家隻有你一個男丁！承不了爵，成婚三年有餘，又無子嗣！還整日荒唐，遊手好閒！看來這寧陽侯的爵位，你是不想要了啊！”
楚墨柒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叫整日荒唐？什麼叫遊手好閒？他找自家娘子，怎麼就荒唐了？
聖上……罵得……有點臟啊。
他抬起頭，正要開口，殿下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有的大臣站出來，拱手道：“聖上，楚二本就不是長子，且身有殘疾，爵位一事，按例本就不該由他承襲。”
話沒說完，旁邊就有人打斷：“此言差矣！楚家滿門忠烈，戰死沙場！楚家嫡係隻剩楚二一人，這爵位不給他給誰？聖上怎能隨意取消爵位！”
“給誰？給一個癱子？他連站都站不起來，如何上朝？如何領兵？如何為朝廷效力？”
“你！楚家三代忠烈，為國捐軀！如今你竟說出這種話！”
“我隻是就事論事！”
眼看著兩位大臣就要吵起來，蕭淩平抬起手，壓下喧嘩。他看向楚墨柒，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楚二，朕給你一個機會。”
楚墨柒抬起頭。
蕭淩平的聲音慢悠悠的：“楚家的確滿門忠烈，這爵位，朕也不忍心就這麼取消了。這樣吧……朕再給你賜些妾室。若是一年之內，能有子嗣，這爵位，朕就給你留著。”
能得聖上賜婚，是一種榮耀……
楚墨柒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聖上，臣與崔氏，情比金堅，絕不納妾。”
蕭淩平的眉頭挑了起來:“你說什麼？”
楚墨柒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重複道：“臣，不納妾。”
滿殿嘩然。
“不識好歹啊……”
“聖上賜妾，那是多大的恩典！”
“就為了一個崔氏？那個罪臣之女？”
“楚二這是昏了頭吧……”
蕭淩平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一拍龍案，聲音猛地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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