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日日看著也歡喜,千萬別輕易摧折了她。”
這話裡竟然有要替沈揣刀保命的意思了。
柳姮當然沒應,她隻是笑了笑,倚在了憑幾上。
若是沈揣刀見了,會覺得她這樣子很是熟悉,然後讚一聲“不愧是母女”。
“哀家不喜歡這姑娘。”
她輕聲說。
李渲雲笑著從桌邊起身,坐在了臥榻的另一側:
“太後娘娘不喜歡她,又為她想得周全,連大宮令都派去給她撐腰。”
“哼,滿京權貴生怕京城成了下一個金陵,他們搭台子捧的是這個小丫頭,台子塌了,下麵藏著的刀子可是對準了我的親女兒……慶國公是不是有個兒子喜歡這個小丫頭?”
“是喬氏生得那個兒子,也是一副好相貌,就是性子偏隘,麵相看著也刻薄。”
“晗兒從前養過的那個謝九?”
“就是他。”
“我記得謝九是錦衣衛百戶?若是這小姑娘真能成事,我就給她賜婚,直接封個夫人的誥命,謝九也別在錦衣衛裡混著了,就去光祿寺。”
二品誥命才能稱夫人,這賞賜著實不低了。
李渲雲卻搖頭:
“太後娘娘怎麼還點起了鴛鴦譜?您若是真想給那小姑娘一份前程,倒不如給她個額外的封賞名頭,一個女兒家年紀輕輕以盛宴彰國威,必是要青史留名的,太後娘娘專給她一份封賞,也是一段佳話。”
柳姮擺擺手,她抬頭看看頭頂的雕梁畫棟,又緩緩閉上眼睛。
“皇帝,在前朝行事寬和,對女子倒是格外寡恩,許是被我壓得狠了,連女官都容不下。讓那沈氏當個誥命,也能讓她多一份庇護,少些張揚,晗兒既然喜歡她,就讓她們妯娌作伴也好。”
李渲雲拿過柳姮放在案上的手臂,輕輕揉捏,還是反對:
“太後娘娘,公主她想儘辦法讓小姑娘做了司膳供奉,可不是為了讓她在大功之後得個誥命就從此入了後宅。”
“可哀家已經老了。”
柳姮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她手握乾坤二十餘載,比許多皇帝在位時間都要長,可她依舊不是皇帝。
她也做成過許多事,史書上勾勾畫畫,她的一生功過,一半歸於她丈夫的年號,一半歸於她兒子的年號。
也未曾真正真正屬於她。
“晗兒今年行事比從前張揚許多,待我明年南下,這些事兒我會從她手裡都接過來,到時候再讓她去駙馬那……”
李渲雲小心給她揉捏著曾經批了幾十年奏折的手腕,笑著說:
“太後娘娘,您若是再活二三十年,這天下沒人敢欺負了公主。”
“二三十年後,再讓晗兒成了史書上驕奢淫佚、權傾人主的戾公主?”
“聽著是比恭順柔婉要悅耳些。”
柳姮轉眸看向李渲雲:
“這樣的話,你還是少說些,我年歲比你大,我在的時候也罷了,以後你和晗兒……”
李渲雲隻是笑:
“陵宮裡太後娘娘早給我留了地方的,若有那一日,我自然要去陪娘娘。”
柳姮垂下眼,抬起手,撫住了李渲雲的手。
“你呀,晗兒如今那秉性,多是隨了你。”
……
踩著咯吱咯吱的雪出了宮,快到宮門的地方,沈揣刀從袖中取了小錢袋出來,送給了送她出來的女官金閣。
“今日多謝提點。”
“沈司膳客氣。”手指一勾,錢袋無聲無息落入了金閣的袖中,她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沈司膳前程大好,以後說不得還得靠沈司膳提攜。”
比起沈揣刀之前進宮時候,金閣比之前要客氣熱絡許多。
沈揣刀明白其中道理,再次謝過,才從角門裡出了宮。
宮門外,一輛馬車停在那兒,聽見宮門響動,馬車裡探出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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