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玹一件一件檢查過去。
符文的雕刻精準到毫厘，陣法的貫通性完美無瑕，材料處理得恰到好處，既保證了靈力傳導效率，又兼顧了耐用性。
甚至，怪鐵匠還在他原有設計的基礎上做了幾處微小但極其實用的改進。
比如給潤雨匣的進水口加了個可拆卸的過濾網，給煦光籠的底部增加了可調節高度的支架。
“前輩技藝精湛，晚輩佩服。”
沈青玹放下最後一件樣品，真心實意地抱手行禮。
怪鐵匠隻是擺擺手，走到一旁的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抹了把嘴說，“我最多做五十套，兩個月。
材料你備，我隻收工錢。圖紙拿來，我看看有無可批量優化的地方。”
沈青玹連忙將帶來的完整圖紙展開鋪在工作台上。
怪鐵匠俯身細看，粗糙的手指在圖紙上遊走，偶爾停頓，用炭筆在旁邊空白處勾畫幾筆。
大約半個時辰後，他直起身，指著幾處標記說，“這幾個連接結構可以簡化，不影響功能，但能省三成工時。符文陣列的刻印順序也可以調整，用疊印法，一次成型，比逐層雕刻快一倍。”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沈青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過，簡化後的性能會比樣品弱半成。你決定。”
沈青玹幾乎沒有猶豫，“就按前輩說的改。
周管事要的是批量種植低階靈植，不需要極限性能，穩定耐用、成本可控更重要。”
怪鐵匠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點了點頭。
“行。材料清單給我，第一批材料三日內送到，我先開始備料。
每完成十套，你來取一次貨，順便結清那十套的工錢。”
這是最穩妥的合作方式，雙方都不用承擔太大風險。
沈青玹立刻應下，將早已準備好的材料清單和預付定金留下，又反複道謝後，才帶著三套樣品離開。
走出巷子時，青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不起眼的鐵匠鋪，小聲嘀咕，“這位前輩可真怪。有這手藝，去哪家大商行不能當個供奉大師？非窩在這種地方……”
沈青玹輕聲道，“人各有誌。或許，他就圖個清淨。”
他沒說的是，在怪鐵匠低頭修改圖紙的那半個時辰裡，體內的半枚金丹突然發力，讓他隱約看見了看見了怪鐵匠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卻異常凝實的靈氣場。
氣場內斂而晦澀，若非有那枚半丹，又離得如此之近，根本察覺不到。
這位鐵匠，絕非常人。
但既然對方無意顯露，沈青玹自然也不會點破。
有些因果，順其自然就好。
雲來居二樓雅間，周管事已經等候多時。
他親自迎到門口，將沈青玹和青硯請進雅間，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青硯手中提著的木箱上。
“沈掌櫃可算來了。”周管事笑容滿麵，“這幾日我可真是望眼欲穿啊。”
“勞周管事久候。”沈青玹示意青硯將木箱放在桌上，“樣品在此，請管事過目。”
木箱打開，三套青玉暖金相映的法器呈現在眼前。
周管事眼睛一亮，上前拿起一件潤雨匣，入手便覺不凡。
他雖非煉器師，但常年與各類靈植法器打交道，眼力自然不差。
“好材料，好工藝。”他讚歎一聲，隨即問道，“可否當場一試？”
“自然。”沈青玹頷首，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取出一盆常見的低階靈草凝露草，一小袋靈土，還有一小瓶稀釋過的靈泉。
周管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動作。
隻見沈青玹先將靈土倒入一個空花盆，植入凝露草，澆上些許靈泉。
然後將潤雨匣置於花盆旁，調整好輸出檔位，再罩上煦光籠，接通兩塊靈石作為啟動能源。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演練過多次。
靈石嵌入的瞬間，潤雨匣表麵青芒微閃，內部傳來極輕微的嗡鳴。
肉眼可見的、帶著淡淡靈氣的濕潤薄霧從匣子側麵的細孔中緩緩釋出，均勻籠罩在花盆周圍。
幾乎同時，煦光籠內壁亮起柔和暖光，光線透過鏤空籠體灑下，不刺眼，卻帶著令人舒適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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