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們嚇得臉色煞白，一個個愣在原地，手裡的水火棍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小嫣嫣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身後跟著鳳一和鳳羽軍，鳳羽軍個個手按刀柄，氣勢凜然，汗水順著她們的臉頰往下淌，但沒人伸手去擦。
一個師爺模樣的人從側廳裡跑出來，跑得帽子都歪了，看見這個陣仗，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幾位貴人，縣令大人他，他在後衙歇晌……”
“讓他滾出來。”小嫣嫣站在院子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按著腰間的短刀，太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師爺連滾帶爬地跑去了後衙。
不多時，一個穿著官袍的胖子從後衙跑了出來，跑得氣喘籲籲，官帽歪在一邊，臉上還有枕頭的印子，一看就是剛從涼席上爬起來的。
他看見院子裡被踹飛的大門，又看見站在院子中央的小嫣嫣，臉色變了幾變。
“你們什麼人？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縣衙！你們竟敢擅闖縣衙，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小嫣嫣走過去，仰頭看著這個比她高兩個頭的胖子，冷笑一聲，汗水順著她的鬢角往下淌，“你也配跟本郡主談王法？”
她從懷裡掏出長公主的令牌，舉到縣令麵前。金燦燦的令牌在烈日下閃著光，晃得縣令眼睛疼。
縣令看清那塊令牌上的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連揉都不敢揉。
“下、下官不知長公主駕臨，有失遠迎，請長公主恕罪！”
“長公主沒來，來的是本郡主。”小嫣嫣收起令牌，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縣令，汗水滴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本郡主問你，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款，哪去了？”
縣令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郡、郡主說笑了，朝廷的賑災糧款，下官都已經發下去了……”
“發下去了？”小嫣嫣冷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寒氣，“那外麵餓死的人是怎麼回事？那些躺在路邊等死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縣令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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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嫣嫣不再跟他廢話，轉頭看向鳳一，“鳳一姑姑，去查查他的糧倉。”
鳳一帶著人去了後衙的糧倉，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回來了，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濕透了，臉色鐵青。
“郡主，糧倉裡堆滿了糧食，少說有上千石，一袋都沒動過。糧食都長了蟲，有的已經發黴了，就那麼爛在裡麵。”
小嫣嫣轉過頭來，看著跪在地上的縣令，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跟這秋老虎的天氣形成了奇怪的對比。
“上千石的糧食，堆在糧倉裡發黴，外麵的百姓卻餓得吃樹皮草根。縣令大人，你可真行啊。”
縣令渾身發抖，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官帽掉在地上，露出光溜溜的腦門，上麵全是汗，“郡、郡主，那些糧食是，是要上交國庫的，下官不敢私自動用。”
“上交國庫？”小嫣嫣蹲下來，跟他平視，近得能看清他鼻尖上那顆黑痣，“那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呢？也被你上交國庫了？”
縣令的嘴唇哆嗦著，像兩條風乾的臘肉在抖，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小嫣嫣站起來，從腰間抽出短刀，刀鋒在烈日下閃著寒光，晃得縣令閉上了眼睛。
“來人，把他給我吊起來。”
鳳一和兩個鳳羽軍上前，一把揪住縣令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拖到縣衙門口。
門口那根旗杆足有兩丈高，鐵鑄的底座，風吹雨打這麼多年，結實得很。鳳一用繩子捆住縣令的雙手，把繩子往旗杆頂端的滑輪上一穿，幾個人一拉，縣令就哇哇叫著升了上去，像一麵人形旗幟掛在半空中。
縣令被吊在半空中，嚇得哇哇大叫，兩條腿亂蹬，官靴都甩掉了一隻，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路邊去了，“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
小嫣嫣站在旗杆下麵，仰頭看著他，一手叉腰，一手拿著短刀在陽光下晃了晃，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個小小的修羅。
“本郡主問你一句，你答一句。答錯了，本郡主就在你身上劃一刀。答對了，本郡主就放你下來。”
縣令嚇得麵如土色，在半空中晃來晃去，“郡主請問，下官一定如實回答！”
“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款，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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