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兒回來了！”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隨著雙膝重重砸在地麵的悶響聲，瞬間打破了偏院的寂靜。
青石闆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骨血，卻抵不過胸腔裡翻湧了二十餘年的滾燙情緒。
那一聲呼喚，耗盡了趙硯辰所有力氣。
林秀僵在原地，手裡端著的葯碗“哐當”一聲”摔落在地。
碎裂的瓷片飛濺，深褐色的湯藥濺濕了裙擺。
她卻渾然不覺，隻是睜大眼睛，望著突然破門而入的男人，渾身劇烈顫抖。
是趙硯辰。
他雙目赤紅，淚水翻湧。
臉上是壓抑了半生的委屈、震撼、痛楚與狂喜。
那一聲爹娘，喊得撕心裂肺，喊得肝腸寸斷。
喊碎了多年漂泊的孤苦，也喊醒了血脈深處最柔軟的牽掛。
屋內的沈老爺與沈夫人，更是如遭雷擊，徹底僵住。
沈夫人本就虛弱的身子猛地一顫。
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在這一刻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亮。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嘴唇哆嗦著，半天發不出一個聲音。
隻有眼淚，瘋了一樣往外湧，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砸在衣襟上。
沈老爺更是渾身僵硬，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褥，指節泛白，青筋凸起。
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
他們找了幾十年。
念了幾十年。
盼了幾十年的兒子……
此刻，就跪在他們麵前。
近在咫尺。
“辰……辰兒？”
沈夫人終於發出了一聲微弱至極的呼喊。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怕一用力，眼前的人就會化作幻影消失。
趙硯辰擡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卻死死盯著床上兩位蒼老憔悴的老人。
那眉眼，那輪廓，那骨子裡藏不住的血脈相連。
無需言語，無需驗證。
隻一眼，他便確定——
這就是他的親生父母。
不是夢。
不是假。
是真的。
“是我！娘！是我！”
他哽咽著，再也控製不住，朝著二老重重磕下頭去。
咚——
咚——
咚——
三聲響頭，沉悶而用力。
磕得額頭通紅，磕得滿心愧疚。
“孩兒不孝！讓爹娘苦了幾十年！讓爹娘找了幾十年！孩兒不孝啊——”
他哭得像個孩子。
壓抑了半生的孤苦、委屈、茫然，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從小被人嘲笑是孤兒，被人欺負是野種。
無數個深夜獨自蜷縮在角落難眠。
他以為自己生來就無依無靠，是這世間多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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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他的爹娘，竟為了尋他，耗盡半生，熬垮了身體，踏遍了天涯海角。
從未有過一刻放棄。
沈夫人再也撐不住，掙紮著想要下床，卻渾身無力。
隻能伸出枯瘦的手，朝著他拚命夠去。
那雙手布滿老繭，冰涼而顫抖。
是幾十年奔波操勞留下的痕跡。
“兒啊……我的兒啊……”
“娘終於找到你了……娘終於等到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幾十年的思念、煎熬、痛苦、絕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多少次夢裡相擁。
多少次街頭癡望。
多少次寒夜哭到暈厥。
如今，她的孩兒，真的回來了。
趙硯辰膝行上前，一步一步，挪到床邊。
一把抓住母親冰涼枯瘦的手，緊緊貼在自己滾燙的臉上。
淚水瘋狂滾落，打濕了母親的手背。
“娘！孩兒在！孩兒再也不走了！”
“以後孩兒伺候您，孝敬您，寸步不離，再也不讓您受一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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