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趙府的庭院裡,還殘留著昨夜骨肉團圓的暖意,可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趙硯辰一夜未眠,守在爹娘床邊,手中緊緊攥著爹剛交給他的舊信。信封早已發黃,被沈老爺貼身藏了二十多年。
沈老爺聲音虛弱,枯瘦的手指按著信封:“這封信……是當年家中出事前,有人偷偷留在我書房的。這麼多年我顛沛流離,什麼都丟了,唯獨這個。如今交給你,你要千萬小心。”
趙硯辰指尖微顫,拆開封蠟。信紙泛黃髮脆,上麵沒有署名,隻有一行力透紙背的字跡:沈家之財,我必取之。
八個字像鐵釘紮在他心頭。他一直以為沈家當年的變故是意外,此刻才驚覺,從一開始就有人在暗中覬覦。
他盯著那行字,心頭猛地一震——這字跡異常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沈老爺與沈夫人歷經二十幾年離散,尋回兒子後情緒大起大落,身體早已不堪重負。大夫再三叮囑,府中絕不可再生事端。趙硯辰強壓下驚濤駭浪,隻想先護好父母安穩。
林秀挺著孕肚,端著參湯走進來,柔聲寬慰著二老,眼底滿是溫柔。她全然不知,一場足以顛覆她人生的真相,正悄然逼近。
就在這時,下人通傳:周振海派下人登門,送來了補身的藥材與點心。
聽到“周振海”三個字,趙硯辰心頭一緊。那股熟悉感瞬間與信上的字跡重疊。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然想起——前幾日去周振海書房時,曾瞥見桌上字條的筆鋒,那落筆力道、轉折習慣,竟與這封舊信一模一樣!
所有疑慮瞬間歸位。那些溫和、善意與關懷,全是精心編織的騙局。
周振海,這個林秀口中的恩人、京城交口稱讚的善人,竟是潛伏在他們身邊多年的惡人。
“秀兒,”趙硯辰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凝重,“周乾爹近日,可曾反覆打探我的身世,或是沈家當年出事的細節?”
林秀臉色驟白,顫抖著點頭:“他問了好多,問我你自幼在哪長大,問沈家當年的家產有沒有留下憑證……我隻當他關心我們,全都照實說了。”
趙硯辰的心徹底沉入穀底。他立刻喚來心腹,命人去查周振海的底細,尤其是他與沈記商行的過往。
不過半日,心腹便麵色慘白地趕回:“老爺,查清楚了!周振海早年就是沈記商行的賬房先生!因貪墨庫銀被沈老爺發現,本該送官,他卻連夜捲款逃走,從此銷聲匿跡!”
轟——
趙硯辰渾身血液凝固。那封“沈家之財,我必取之”的舊信,瞬間與周振海的身影重合。所有蹊蹺都有了答案。
“備車,去周府。”趙硯辰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林秀抓住他衣袖:“硯辰,你要做什麼?乾爹他不會的!”
“他不是你乾爹。”趙硯辰打斷她,將她護在身後,“今日,我便要讓你看清他的真麵目!”
馬車疾馳至周府,下人引著二人走向書房。
書房內,周振海正端著茶杯品茶,臉上掛著慈眉善目的笑,眼底卻藏著陰鷙。他見二人進來,立刻起身熱情招呼,卻被趙硯辰冰冷的目光逼停。
“周振海,”趙硯辰直呼其名,“別再裝了,你的真麵目,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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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海故作疑惑:“辰兒,你是不是誤會幹爹了?”
“誤會?”趙硯辰冷笑,將舊信拍在桌上,“你看看這個!多年前留在沈老爺書房的東西,還記得嗎?”
周振海的目光落在信紙上,血色瞬間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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