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慈悲是把殺人刀
蘇蘅站在門外。
她赤裸的雙足踩在粗糙的青石闆上，腳底闆被磨得通紅，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那件薄紗紅裙此刻顯得有些單薄，被夜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裡麵是那件紅色肚兜，勾勒出她顫抖的身軀。
真疼啊。
係統在她腦子裡瘋狂報警：【宿主！生命值跌破紅線！禁製正在加速侵蝕心脈！再不行動，咱們就真的要落地成盒了！】
“閉嘴。”蘇蘅在心裡冷冷回了一句。
她擡手，擦掉嘴角溢出的一絲黑血。
不用係統提醒，她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那個該死的老妖婆，下手真狠。這哪裡是禁製，分明就是催命符。
蘇蘅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痛苦是真實的，絕望是真實的，但那份楚楚可憐的脆弱感，還得再加兩分火候。
她伸手，推門。
“吱呀——”
屋內，檀香混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寂無就在那裡。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背對著門口。那一身雪白的僧袍此刻顯得有些淩亂，原本一絲不苟的脊背微微佝僂著。
聽到開門聲，他的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
但他沒回頭。
“蘇施主。”
“深夜擅闖，不合規矩。”
寂無手裡捏著那串備用的菩提佛珠。
蘇蘅沒說話，她反手關上了門，落了栓。
寂無終於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蘇蘅看清了他的臉。
毫無血色。
看到蘇蘅的一剎那，寂無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過無數種她再次出現的場景。
或許是妖嬈地倚在門口調笑，或許是霸道地闖進來撩撥。
但他唯獨沒想過，會看到這樣的蘇蘅。
她太狼狽了。
頭髮散亂，麵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那件紅裙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赤裸的雙足上全是血痕。
她站在那裡，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紅蓮。
寂無原本到了嘴邊的嗬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你……”
蘇蘅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麵前。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寂無下意識地想起身扶她，但理智又將他死死釘在蒲團上。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平日裡張牙舞爪的妖女，此刻像隻瀕死的小貓一樣，蜷縮在他腳邊。
蘇蘅擡起頭。
那雙總是含著鉤子的桃花眼，此刻蓄滿了淚水。
淚珠要落不落，在眼眶裡打轉，映著昏黃的燭火，顯得格外破碎。
“佛子……”
她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救救我。”
寂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她那雙眼睛。
“貧僧法力低微，救不了施主。”
他閉上眼，手裡飛快地撥動著佛珠，“施主若有病痛，該去尋醫問葯。若是心病，該去大殿誦經。貧僧這裡，沒有解藥。”
“你有。”
蘇蘅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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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那封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的血鸞信。
其實是自己寫的。
信紙是特製的，上麵還殘留著合歡宗特有的陰邪之氣。
“你看。”
她把信遞到寂無眼皮子底下。
寂無不想看。
但那信紙上透出的血腥氣太濃了，濃得讓他無法忽視。他睜開眼，視線落在信紙上。
隻一眼，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屆時，經脈寸斷，萬蟻噬心。你會親眼看著自己的皮膚一寸寸潰爛，靈根一點點枯萎，在極度的痛苦中哀嚎七日七夜，最後化為一灘膿血。】
寂無雖未涉足江湖，但萬佛宗藏經閣裡關於合歡宗的記載並不少。這種以人命為草芥，視弟子為爐鼎的邪門歪道，向來為正道所不齒。
一直以來，在他眼裡，蘇蘅就是個不知廉恥、貪淫好色的妖女。她接近他，是為了毀他修行，是為了那點骯髒的慾望。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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