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唯獨渡你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張牙舞爪想要勾引他的妖女，而是一個麵對死亡恐懼無助的弱女子。
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裡，此刻隻有一片灰敗的絕望。
寂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此禁製……”
寂無開口，聲音有些艱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似乎是不忍心說出那個殘酷的真相。
“極為歹毒。”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貧僧方才雖以佛力將其壓製，但那隻是治標不治本。那血煞之氣已入骨髓，若無解藥……”
寂無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若無解藥，必死無疑。
而那解藥，便是他的元陽。
這是一個死局。
蘇蘅慘笑一聲。
她鬆開了拽著他衣角的手，像是放棄了所有的希望。
“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這就是命吧。合歡宗的鼎爐，生來就是這個下場。要麼被採補至死，要麼被禁製反噬而亡。”
“我也想修仙，我也想長生，我也想乾乾淨淨地活著……”
蘇蘅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可是老天爺不給我這個機會啊……”
“我隻是想活下去……我有錯嗎？”
有錯嗎？求生是本能，何錯之有？
錯的是這世道，錯的是那邪惡的合歡宗，錯的是這殘酷的修仙界。
唯獨她，不過是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
寂無看著她顫抖的雙肩，看著她絕望的淚水。
佛說普度眾生。
可若連眼前這一個活生生的人都救不了，他又修的什麼佛，度的什麼世？
但他若救了她，便是破了戒，毀了道，背棄了佛祖。
寂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動搖。
他往前走了一步，再次蹲下身，視線與蘇蘅齊平。
“你……”
寂無看著她淚濕的臉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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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臉頰時，他猛地驚醒，迅速收回了手。
他看著她的眼睛，“你……還有多少時日？”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詢問關於她的問題。
這句問話裡，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關切。
蘇蘅愣了一下。
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寂無。
蘇蘅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一次，不是演戲，是真的心跳加速。
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高高在上的佛子，此刻正蹲在她麵前，滿眼複雜地看著她。那雙向來無悲無喜的眼睛裡，此刻裝著滿滿的掙紮和痛苦。
蘇蘅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堵。
她原本隻是想利用他的愧疚，利用他的慈悲，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當這份慈悲真的降臨在她身上時，當那隻溫暖的手掌不顧一切地為她壓製痛苦時，她竟然生出了一絲愧疚。
騙這樣一個至純至善的人，真的好嗎？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生存的本能迅速佔據了高地。
如果不騙他，她就得死。
她不想死。
蘇蘅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硬下心腸。
“三個月。”
她撒了個謊。
其實按照係統的說法，如果不解毒，她頂多還能撐一個半月。但說三個月，是為了給他緩衝的時間，也是為了給自己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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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果不算這次壓製的話，可能隻有不到一個月了。”
蘇蘅看著寂無，眼神哀戚，“如今佛子耗費功力為我壓製，或許……或許能多苟活幾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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