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頭血
他垂下眼簾，看著手中的竹簡。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有。”
蘇蘅一愣。
寂無擡起頭，那雙總眸子裡，此刻翻湧著某種蘇蘅看不懂的情緒。
“貧僧有私心。”
他向前一步，逼近蘇蘅。
蘇蘅被他眼裡的光燙到了，下意識想退，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貧僧不想讓你死。”
“哪怕是用貧僧的修為，用貧僧的金身，甚至是用貧僧的命去換。”
寂無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堅定，“隻要你能活著。”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情感值爆表！當前情感狀態：至死不渝！】
【警告！警告！目標人物即將做出非理性行為！】
蘇蘅獃獃地看著寂無，突然，她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你就是個傻子……”
蘇蘅哽咽著罵道，“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寂無擡起手，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別哭。”
他輕聲道，“找到了解法，是好事。”
“好個屁！”
蘇蘅一把拍開他的手，“取心頭血很疼的你知道嗎？還要配合功德之力，你那破金身本來就快碎了，再折騰一下，你是想直接圓寂嗎？”
“無妨。”
寂無淡淡道，“貧僧受得住。”
“我受不住！”
蘇蘅吼道，“我不想欠你這麼大的人情！我還不起！”
寂無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溺死人。
“無需你還。”
他說，“這是貧僧欠你的。”
“你欠我什麼了？”
“欠你一段因果。”
寂無沒有解釋這段“因果”是什麼，隻是轉身往禪房走去，“準備一下，今晚便開始。”
“我不！”
蘇蘅沖著他的背影喊，“我不治了！讓我死了算了！”
寂無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你若死了，貧僧便去地府尋你。黃泉路冷，貧僧怕你一個人走不慣。”
蘇蘅：“……”
眼看著寂無進了禪房，開始布置陣法，蘇蘅站在院子裡，進退兩難。
跑？
整個萬佛宗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況且她體內還有那個該死的禁製，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不跑？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他為了自己自殘？
【宿主，我覺得你可以從了。】係統這時候也不開玩笑了，【這種極品男人，過了這村沒這店。而且……如果他不救你，你真的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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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咬著嘴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可是……那是心頭血啊。”
她喃喃自語。
作為一個修仙者，她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僅僅是修為的跌落，更是道基的損傷。弄不好，寂無這輩子都別想再飛升了。
他是天之驕子，是萬佛宗的希望，是註定要成佛的人。
現在卻為了她這麼個爛泥裡的妖女，要把自己的前程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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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負罪感，比殺了她還難受。
入夜，禪房內的空氣凝重。
屋內，九九八十一盞長明燈按照某種古老的陣法排列，燈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交織在一起。
蘇蘅盤腿坐在蒲團上。
她看著正在不遠處忙碌的寂無。
這和尚正在封閉門窗，金色的佛光在他指尖跳躍，最後化作一道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禪房封鎖得密不透風。
“係統，我現在撞牆暈過去還來得及嗎？”蘇蘅在腦海裡瘋狂戳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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