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千階。
威壓重了幾分。
鹿枕月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不是因為累。
而是因為前麵有一個人，正好擋在了她的正前方。
他半跪著，脊背被壓得彎曲，牙齒打著顫，雙手撐著膝蓋，渾身都在抖。
但他沒有倒下。
鹿枕月走近，逐漸看清了他的臉。
是個年輕人，約莫二十齣頭的麵容，普通到挑不出什麼特色，嘴唇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似乎感應到有人來，艱難地轉過頭。
看見鹿枕月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難看，比哭還難看，滿嘴是血，但確實是笑了。
“你，你好像……一點都不累……”
鹿枕月看著他，沒說話。
他又自言自語道：“真好……真好啊……”
鹿枕月終於垂眸看了他一眼：“你呢，還撐得住嗎？”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知道……”他喘著氣，“但我想……再試試……”
鹿枕月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擡腳，從他身邊走過，耳畔傳來一聲輕輕的話：“那就試。”
鹿枕月繼續向前，腳步未有遲疑。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是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以及一句模糊的、帶著哭腔的……
“謝謝”。
七千五百階。
空氣中的靈氣越發稀薄了，但沒有對鹿枕月造成太大的影響。
能夠走到這裡的人，無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是各大氏族用最好的資源供養出來的頂級天驕。
於歷史中，他們或跪或攀，堅定的神色被天階永遠記錄了下來。
鹿枕月本無意掃過這些虛影，卻隱約看見了一抹紫色的衣袖。
她頓了頓，偏首看過去，那少年渾身狼狽，嘴角還在溢血。
齜牙咧嘴的，露在外麵的手掌還在發著抖，跨越了時間，隱約傳來一些聲音。
“遭老罪了……”
“這天階真是欺負老實人的玩意兒，都怪那死老頭……我以後絕對不讓我徒兒來走這該死的天梯。”
“嘶——疼死老子了。”
鹿枕月眼睫顫了顫，便宜師尊？
隨即意識到什麼後，她腰桿挺得更筆直了些。
也沒人告訴她這天梯還有留影功能啊！
這不坑人呢。
可惡的無憂，就想看她出醜。
她抿抿唇，然後……從儲物空間摸出幾枚留影石，這麼好的機會，不幹點什麼多可惜。
就在鹿枕月動用靈力的時候，身上的威壓猛地加重，如同背負了初中生考前搬書時的書包，壓得她身形猛地一僵。
威壓成幾何倍地遞增。
鹿枕月強撐著，才拿穩手裡的五六塊留影石。
喉嚨裡像咽下了一口炭火，乾燥的血腥味兒立刻便湧了上來。
她捏著拳，果然是……不作就不會死啊。
“她瘋了！！”
金桉猛地站了起來，卻因為動作太大驚醒了閉眼假寐的老嫗。
“發生了什麼，毛毛躁躁的。”
金桉連忙恭敬行禮，“長老恕罪，實在是這鹿家繼承人，她……”
老嫗順著金桉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鹿枕月拿著幾枚留影石堅定地懟著天階旁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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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一愣，隨即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這作風，不愧是鹿家的孩子。”
“就是這幾大家族裡最討喜的！”
金桉愣了一下，“可冒然動用靈力，不是會加重天階上的靈壓嗎？”
“隻要她給自己留下了足夠登頂的實力，不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麼。”
老人支著額頭，興味盎然。
金桉愣住了，給自己留下足夠登頂的實力？
騙人的吧……
那丫頭怎麼知道除了登頂外她最多還可以拿六塊留影石的？
她當然知道了。
鹿枕月拿著留影石，表麵淡然，實際上把所有出現過的影像都保存了下來。
她都讀檔好幾次了，拿六塊留影石才是最穩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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