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沈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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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去世的消息傳到學校那天，沈柔月沒有出現在任何公共場合。
她沒有去參加悼念儀式。
她不知道自己以什麼身份站在那些真正和他有關係的人群裡。
她沒有去醫院，沒有去殯儀館，沒有在任何一個能被人看到的地方哭......
她隻是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坐了一整個晚上。
室友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有點不舒服。
她沒有解釋。
她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講過自己和白景之間發生過什麼......
那些事太輕了，輕到說出來都覺得是矯情。
又太重了，重到壓在心底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真正搬開過。
沈柔月後來還是在做那些事。
白景在世的時候，她每天都在校園論壇上巡邏，看到侮辱性言論就逐一舉報、聯係管理員刪帖、甚至注冊小號去反駁那些最惡毒的話。
白景生前說過，她做的那些都沒有意義。
她記得很清楚。
記得他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氣，告訴她，她熬夜刪帖子也好，磨掉桌上的刻字也好，替他說話也好......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分別。
他說那些過去已經被清空了。
像“內存垃圾”一樣，被他從腦子裡刪掉了。
沈柔月當時聽完，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她後來還是繼續做。
不是因為還抱著什麼能被原諒的幻想。
她隻是突然明白了，自己當年就是用一個輕飄飄的謊言，把白景往外推了一步。
那一步在她眼裡也許隻是賭氣、試探、虛榮，可落在白景身上，卻正好撞上了他最脆弱的時候。
室友有一次半夜醒來發現她還沒睡，問她盯著屏幕看什麼，她說看論壇。
室友問論壇有什麼好看的，她說有人發不好的東西，要舉報。
室友說她傻，這種事有什麼好在意的，又不是罵你。
沈柔月沒有回答。
她知道不是罵她，但那些字罵的是白景。
而她欠白景的，比那些字更重。
她曾經親口對白景說過一句假話......“有學長追我。”
她自己編出來的謊言，為了想看白景吃醋、想看白景在意她、想看白景先邁出那一步。
她當時覺得這句話輕飄飄的，隻是女生在感情裡的一點小試探、小虛榮。
她不知道那時候白景的父親剛剛案發，他背著“殺人犯兒子”那幾個字在學校裡被人從背後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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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段時間他晚上睡不睡得著，不知道他早上吃沒吃飯，不知道他一個人扛著多少東西。
然而就是這一句話，推開了那個原本會朝她走近的人。
這句話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是被一個人推下去的......是被她、被許蔓蔓、被宋琬凝一人一腳踩下去的。
而她是最早伸腳的那一個。
後來......就注定要用一輩子的隱姓埋名，去守護他留下的那些東西。
沒有人知道是她在做。
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隻不過......
無論是以前桌角那些偶爾冒出來的新刻字。
還是校園論壇，針對白景的一些舊事之類的......
都沒有了。
白景在校園內的風評，很久之前就反轉了。
人緣很好，風評很好。
所以。
沈柔月現在做的......
是繼續替那些被欺負的學生說話。
尤其是那種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因為家庭、出身、流言而被人推來推去的人。
她看見一個，就會管一個。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自己這樣做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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