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多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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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
許蔓蔓最終還是沒有留在省城。
她放棄了家裡為她安排好的省直機關工作，申請調到江海市下麵一個偏遠縣的基層辦事處，每天處理的是最瑣碎的事——低保戶審核、社區糾紛調解、殘疾人家屬補貼發放。
她在單位附近租了一間很小的房子，牆上釘著一塊軟木板，用圖釘釘滿了她從大學時期保留下來的所有關於白景的東西......
成績排名公示表，他寫的實驗課報告署名欄，還有一張已經被她摸得起了毛邊的紙條，上麵是白景的字跡。
隻有四個字：“謝謝，不用。”
她辦過很多關於服刑人員子女的案例，每次都會多花一些時間把材料做得更詳細一些，每次都會在提交材料之前在心裡默念一句：
這家那個孩子，應該和白景以前差不多大吧。
她從來沒有在同事麵前提過白景這個名字，但所有的同事都覺得她是個很認真的人......認真到有些拚。
每年白景生日那天，她都會獨自去江邊坐一整個傍晚。
她會把手機裡存的那張最後一個收到他回複的截圖重新翻出來看一遍，會把他曾經發過的那幾十個字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一遍，然後對著江麵說一句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她知道白景不需要她懷念他，但這是她唯一還能繼續為他做的事。
......
宋琬凝沒有再收學生。
鋼琴社的學妹們畢業後各奔東西，有人考了研，有人回了老家，有人轉了行，偶爾在群裡發消息說“學姐我們什麼時候聚一聚”。
她回“好”，但從不定時間。
她知道聚在一起就會聊起以前的事，聊起琴房，聊起那場地震，聊起白景。
她還沒準備好和任何人一起回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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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琴房改成了公益音樂教室。
這個決定是她在某個失眠的深夜做出的。
那天晚上她翻舊手機，翻到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
那是高二那年她偷拍的，白景坐在琴房裡彈一首她沒聽過的曲子，側臉被午後的光照得很亮，左手在低音區跑一串很快的音階，指法乾淨利落，手腕的弧度和琴鍵幾乎是平行的。
她當時拍這張照片是為了給顧敘的母親看......“顧敘走後，我找到了一個和他彈琴很像的人。”
後來她再也沒有打開過這張照片，因為她不敢再看。
那天晚上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打開電腦開始寫公益音樂教室的籌建方案。
選址在城中村旁邊那棟舊社區活動中心二樓，離蘇泠音家不遠。
以前她去過那一帶......白景住在秦婉儀對麵的時候，她讓人把營養餐送到樓下過，每次都原封不動地被退回來，寫著“來源不明，不用”。
現在她想，他不住那裡了，但她可以替他把音樂送過去。
公益音樂教室不收錢，隻收那些家裡買不起樂器、付不起學費的孩子。
宋琬凝自己教鋼琴，又從藝術學院找了兩個願意做誌願者的學妹輪流來代課。
教室牆上掛著一張照片——白景唯一一次登台演出時拍的，她從一個舊文件夾裡翻出來的。
照片很糊，是台下學生用手機拍的，他的臉看不太清，但坐在琴前的姿態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把照片放大洗出來掛在那麵牆上最顯眼的位置，旁邊貼著一張紙條，上麵是他的字跡——她從陸瑤發來的照片裡把那兩個字打印出來：“鋼琴”。
開課第一天來了七個孩子。
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六歲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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