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亞曆山大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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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5年1月7日。
聖彼得堡，冬宮。
宮殿內部的金碧輝煌。
在連續數日的陰霾中，顯得格外黯淡。
巨大的水晶吊燈沒有點亮。
隻有壁爐裡跳動的橘紅色火焰。
徒勞地試圖驅散侵入骨髓的寒意。
以及另一種更深的、彌漫在每個角落的絕望。
亞曆山大二世癱坐在鋪著熊皮的巨大禦座上。
這是他父親尼古拉一世曾經坐過的寶座。
他穿著華麗的沙皇禮服。
但領口敞開，頭發淩亂。
眼袋深重得像是被人用拳頭揍過。
手中死死攥著一份被汗水浸透、字跡模糊的電報紙。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那份延遲了整整兩天的華沙戰報。
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燙著他的手，更燙著他的靈魂。
“兩……兩百萬……”
他嘴唇哆嗦著。
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數字。
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抬起頭。
目光空洞地望向禦座下方。
那裡，跪伏著他最信任的幾位重臣。
陸軍大臣、海軍大臣、外交大臣。
以及幾名僥幸從東線逃回來的、衣衫襤褸的高級將領。
每個人都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不敢抬頭。
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停地顫抖。
“……朕的兩百萬大軍……”
亞曆山大二世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近乎歇斯底裡的顫抖：
“朕的哥薩克！朕的近衛軍！”
“朕的俄羅斯母親最勇敢的兒子們！”
“沒了？”
他猛地從禦座上站起來。
但雙腿發軟，踉蹌了一下。
扶住了沉重的鎏金扶手。
他將那份電報狠狠摔在離他最近的陸軍大臣頭上！
“告訴朕！這是假的！”
“是德意誌人的詭計！是那些懦夫編造的謊言！”
“告訴朕啊！！！”
電報的碎片散落一地。
須發皆白的陸軍大臣抬起頭。
臉上混合著羞愧、恐懼和深切的悲慟：
“陛下……臣有罪！”
“但消息……多方確認了……”
“維斯瓦河……普瓦維……登布林……全線崩潰……”
“德軍炮火前所未有……我們的部隊……一觸即潰……”
“胡說！！”
亞曆山大二世抓起手邊沉重的金質燭台。
狠狠砸了過去！
燭台擦著陸軍大臣的頭皮飛過。
撞在遠處的圓柱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金色的燭台扭曲變形，滾落在地。
“一觸即潰？！朕給了你們兩百萬！”
“堆也能把維斯瓦河填平！把柏林淹沒！”
“你們……你們這群廢物！懦夫！叛徒！”
他瘋狂地嘶吼著。
在禦座前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像一頭被困在鍍金囚籠中的絕望困獸。
“坦能堡的教訓還不夠嗎？！朕的十五萬兒郎！”
“現在又是兩百萬！兩百萬啊！”
“俄羅斯幾百年的積累！”
“被你們在半個月內，輸得精光！”
他猛地停下。
死死盯著那名從前線逃回的將領：
“你說！德軍有多少人？到底有多少？！”
那將領渾身一顫。
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不、不知道具體……”
“但、但肯定沒有我們多……”
“他們……他們有一種黑色軍裝的士兵。”
“中了槍也不倒，還能繼續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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