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假笑，但眼神已經變得陰冷如蛇。
“弗朗茨·約瑟夫皇帝陛下，托我向您轉達幾句話。”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內容比坎普茨的更加誅心：
“巴伐利亞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和奧地利八百年的友誼，靠的是哈布斯堡家族八百年的庇護。”
“如果陛下拒絕這份照會，如果陛下執意要破壞這份延續了八個世紀的友誼……”
布洛勒本頓了頓，目光掃過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掃過那些臉色慘白的老臣，掃過那些怒目圓睜的武將，最後，重新落回王座上的林默臉上。
“那麼，奧地利將視您為德意誌邦聯的叛逆。”
“視巴伐利亞，為敵國。”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很低，但大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屆時，普魯士與奧地利，六萬聯軍，將即刻越過邊境。”
“踏平，慕尼黑。”
“另立，新君。”
最後八個字，他說得很慢，很清晰，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緩緩抵在了每個人的咽喉上。
“是保住王位，繼續當這個巴伐利亞國王——”
“還是落得個，身死，國滅，的下場。”
布洛勒本直起身，臉上重新浮起那抹假笑：
“陛下，您，好好掂量掂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大殿炸了！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文官隊列裡，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臣連滾爬爬地撲出來，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普奧兩國勢大！六萬聯軍就在邊境！我們……我們拿什麼擋啊！陛下！老臣求您了！暫避鋒芒！先答應他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是啊陛下！”另一名文官也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巴伐利亞經不起戰火了！先王在位時，國庫就已經空虛，如今又經內亂，我們拿什麼跟兩國聯軍打？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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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將隊列裡，那名少將再次踏前一步，眼睛瞪得血紅：
“我巴伐利亞十萬大軍枕戈待旦！七十二門重炮就在邊境！豈會怕他們六萬聯軍？！要戰便戰！我巴伐利亞兒郎，沒有孬種！”
“對！要戰便戰！”
“欺人太甚！真當我巴伐利亞無人嗎？！”
“陛下！臣請戰！願為先鋒！誓死捍衛巴伐利亞！”
武將們紛紛怒吼，手按刀柄，殺氣騰騰，幾乎要衝破大殿穹頂。
文官們則哭天搶地，磕頭勸諫，一片哀嚎。
大殿之上，主和派與主戰派吵成一團。
文官的哭喊，武將的怒吼，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掀翻穹頂。
而坎普茨和布洛勒本，就站在大殿中央，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兩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譏諷。
看吧。
這就是巴伐利亞。
一盤散沙。
一群烏合之眾。
一個十八歲的娃娃國王，帶著一群隻會吵架的臣子。
拿什麼，跟普魯士和奧地利鬥？
就在朝堂吵得最兇、文官武將幾乎要動手的時候——
“鐺。”
一聲輕響。
很輕。
像是指關節，輕輕敲擊金屬的聲音。
但就是這個聲音響起的瞬間——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的哭喊，所有的怒吼，所有的爭吵，全部戛然而止。
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喉嚨。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王座。
王座上，林默緩緩擡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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