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時整。
因戈爾施塔特戰場的局勢,徹底逆轉。
中路主戰場,普魯士二十個突擊梯隊,被巴伐利亞守軍的白刃戰殺得全線潰敗,二十個梯隊個個傷亡過半,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衝鋒!
左翼狼山高地,四萬奧地利大軍,在山頂的血肉長城麵前徹底失去了進攻的勇氣,全線後撤躲進山下陣地,再也不敢發起衝鋒!
右翼多瑙河岸,曼陀菲爾的迂迴部隊被三百名騎兵殺得丟盔棄甲,好不容易建立的灘頭陣地全部丟失,八千精銳傷亡過半,狼狽逃回北岸,再也不敢提渡河的事!
十五萬普奧聯軍,三路大軍,全線受挫!
三個小時的全線猛攻,他們付出了近四萬傷亡的慘痛代價,卻連巴伐利亞防線的核心陣地,都沒能踏進去半步!
而巴伐利亞守軍,也付出了超過兩萬三千人的傷亡,整條防線的連隊幾乎個個傷亡過半,很多連隊直接打光,預備隊也投入了超過七成!
這是一場真正的血肉磨坊,一場雙方都拚盡了全力的生死廝殺,一場有來有回的慘烈拉鋸!
可更緻命的是,普奧聯軍的士氣,已經徹底崩了!
從軍官到士兵,每一個人的心裡都被恐懼填滿了!他們麵對的根本不是一支軍隊,是一群不怕死、打不死、殺不絕的魔鬼!和這樣的敵人打仗,根本就是在自殺!
聯軍指揮高地上,死寂一片。
所有的軍官都低著頭,不敢說話,不敢看親王的眼睛。整個高地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遠處零星的槍聲,以及傷兵們絕望的哀嚎。
腓特烈·卡爾親王站在高地最邊緣,背對著所有人,望著南方那道依舊矗立的黑色防線,身影蕭瑟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他的元帥帽掉在了地上,華麗的禮服沾滿了塵土和血汙,額頭的繃帶徹底被鮮血染紅,整個人彷彿在這三個小時裡,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十五萬歐陸精銳,打對方七萬守軍,炮戰輸了,梯次衝鋒輸了,白刃戰也輸了,連他最引以為傲的戰術,也被對方碾得粉碎。
他壓上了自己所有的榮耀、兵力與身家,最終隻換來了四萬具屍體,和一支徹底被打崩了士氣的軍隊。
“殿下……”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走到他身後,聲音乾澀,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我們……我們撤吧。”
“再打下去,我們的十五萬大軍,就真的要全部折在這裡了……”
“士兵們已經徹底失去了鬥誌,他們根本不敢再沖了……曼陀菲爾的迂迴失敗了,我的左翼攻不上去,你的中路也沖不動了……我們……我們沒有機會了……”
親王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擡起手,指著南方的防線,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阿爾布雷希特,你看。”
“那條防線,就在那裡。”
“我們十五萬人,打了整整一天,死了四萬多人,卻連一步都踏不進去。”
他的聲音裡,沒有了暴怒,沒有了瘋狂,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你說,我們到底在和什麼東西打仗?”
“一群不怕死的士兵?一個十八歲的娃娃國王?”
“不……我們是在和一個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打仗……”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軍官們。
所有軍官都擡起了頭,看向他們的統帥,眼裡滿是期待,期待他下達撤退的命令。
他們真的不想再打了,真的不想再去麵對那群魔鬼了。
親王看著他們眼裡的恐懼和期待,嘴角勾起一抹慘淡到極緻的苦笑。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驕傲,他的榮耀,他的軍事生涯,在今天,在因戈爾施塔特,徹底結束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緩緩吐出了三個字,這三個字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傳令……撤軍。”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個高地的軍官們,全都鬆了一口氣,眼裡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光芒。
可就在這時!
南方的巴伐利亞防線,突然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轟鳴!
“嗚——!!!”
嘹亮的衝鋒號,在整條十公裡防線上,同時吹響!
這號聲,不再是防守的號角,是進攻的號角!是復仇的號角!是收割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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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特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