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維也納，霍夫堡宮，皇帝書房。
“砰——嘩啦！！！”
價值連城的塞夫爾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對麵的牆壁上，化作無數晶瑩的碎片，混合著滾燙的紅茶，四散飛濺。
幾名侍從嚇得渾身一抖，深深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奧地利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這位以優雅、固執著稱的年輕君主，此刻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風度。
他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桌上那份來自駐慕尼黑武官的加急密報，對著麵前噤若寒蟬的陸軍大臣、外交大臣和一眾高級將領，嘶聲咆哮。
他的聲音因為極緻的憤怒和恐懼，徹底變調：
“近二十萬？！四百門克虜伯炮？！你們告訴我！這是真的嗎？！啊？！三個月！就三個月！他從哪兒變出來的？！他是上帝嗎？！能憑空變出軍隊和大炮？！”
陸軍大臣硬著頭皮，聲音乾澀：“陛下，我們的情報人員……已經多方核實。”
“慕尼黑近郊確實出現了規模極其龐大的新軍營，兵力估計不下五萬，而且……而且看起來完全不像新兵，紀律、裝備、士氣，都……都極其可怕。”
“南德四國邊境的巴伐利亞駐軍，也全部換成了黑衣黑甲的精銳，數量遠超預期。至於那四百門炮……雖然具體數字有待核實，但我們在邊境的偵察兵，確實觀察到了大量火炮調動的痕跡，而且……都是大口徑重炮。”
“核實？！等你們核實清楚，巴伐利亞人的刺刀已經頂到朕的鼻子底下了！”
弗朗茨·約瑟夫一腳踢翻了身邊的鍍金腳凳，在華麗的地毯上焦躁地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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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戈爾施塔特我們輸了！南德聯軍八萬大軍，四個小時就沒了！現在他又多了近二十萬兵，四百門炮！他下一步要打誰？啊？！是不是要打過邊境，打進維也納，把朕也從這皇宮裡拖出去？！”
一想到那個可能性，弗朗茨·約瑟夫就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那個眼神冰冷的年輕國王，騎在戰馬上，帶著他那支沉默的黑色軍團，踏過奧地利的土地，兵臨霍夫堡宮下。
“陛下息怒！”外交大臣急忙開口，“當務之急是穩住局勢！巴伐利亞突然展示如此驚人的軍力，意在威懾！我們絕不能自亂陣腳，給他可乘之機！”
“臣建議，立刻命令薩爾茨堡、上奧地利邊境的所有駐軍，後撤……至少五十公裡！不，一百公裡！避免任何擦槍走火！同時，立刻與柏林聯繫，俾斯麥首相此刻必然也收到了消息，我們需要立刻協調立場，共同應對！”
“後撤？對！後撤！”弗朗茨·約瑟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傳令！薩爾茨堡方向所有部隊，立刻後撤一百公裡！不，後撤到因河防線之後！沒有朕的命令，絕對不許與巴伐利亞軍隊發生任何接觸！違令者，軍法從事！”
“立刻給柏林發報！用最高密級！告訴俾斯麥，朕要立刻與他見麵！秘密見麵！地點……就在薩爾茨堡！越快越好！我們必須知道，這個路德維希，到底想幹什麼！他到底……還藏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命令被慌亂地傳達下去。
整個奧地利宮廷和軍方，都被巴伐利亞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合常理的兵力暴漲，攪得人心惶惶，風聲鶴唳。
一種深深的、源於未知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維也納蔓延。
1864年6月28日，深夜，薩爾茨堡與巴伐利亞邊境之間，一處隱秘的貴族獵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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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隻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奧托·馮·俾斯麥和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相對而坐，兩人的臉色在跳動的燈光下，都顯得異常凝重和疲憊。
他們已經密談了超過六個小時。
桌上攤開著十幾份最新收到的、來自各自情報渠道的、關於巴伐利亞軍力的核實報告。
越看，兩人的心就越沉。
報告互相印證，細節驚人地一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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