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伐利亞兵力近乎憑空暴漲至近二十萬、並配備超過四百門先進重炮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歐洲湖麵投下了一顆巨型炸彈。
衝擊波以慕尼黑為中心，迅速向四麵八方擴散。
在各國宮廷、外交部、總參謀部、金融城，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震動與恐慌。
之前，當路德維希二世在因戈爾施塔特擊敗普奧聯軍，進而鯨吞南德四國時，歐洲列強的反應，更多是驚訝、警惕和重新評估。
一個強勢的南德強權崛起，固然會改變德意誌的力量平衡，但對於英、法、俄這樣的全球性帝國來說，巴伐利亞依然隻是一個“重要的地區性強國”，是可以拉攏、利用來製衡老對手的棋子，是需要謹慎觀察的變數。
然而，當“近二十萬精銳”和“四百門克虜伯重炮”這個數字，伴隨著越來越詳盡、越來越令人不安的情報細節砸下來時，所有列強的態度，在短短幾天內，發生了根本性的、一百八十度的逆轉。
巴黎，杜伊勒裡宮。
夕陽穿過巨大的落地拱窗，將金色的光芒潑灑在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覲見廳裡，卻暖不透空氣中凝滯的凝重，更暖不透拿破崙三世陰沉的臉色。
這位以手腕靈活、善於投機著稱的法國皇帝，正焦躁地在大廳裡來回踱步，靴跟叩擊地麵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剛剛結束了與外交大臣瓦萊夫斯基伯爵、陸軍大臣勒伯夫元帥的緊急會議，桌上攤開的，是來自駐慕尼黑公使發回的、加密了三遍的加急情報。
“近二十萬……上帝啊，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拿破崙三世停下腳步，抓起桌上的情報，又狠狠摔回去，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兩個月前，他還親自授意駐慕尼黑公使，向路德維希二世傳遞了最友善的信號，暗示法國可以在工業技術、金融貸款上給予全麵支持，滿心想著把這個新興的南德強權拉到自己的外交軌道裡，用來牽製日益咄咄逼人的普魯士。
可現在，他心裡隻剩下刺骨的不安和強烈的威脅感。
“陛下，我們之前的策略，必須徹底調整了。”
外交大臣瓦萊夫斯基伯爵躬身開口，語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巴伐利亞展現出的軍事實力和擴張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地區強權’的範疇。他現在已經吞下了整個南德，一旦徹底消化完這些領土，下一步會指向哪裡？萊茵蘭？還是阿爾薩斯-洛林？”
“一個擁有近二十萬精銳陸軍、數百門重炮，並且兵力來源、增長速度完全成謎的強鄰，就在我們東部邊境臥著。這比一個統一但內部尚有製衡的德意誌，要危險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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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大臣勒伯夫元帥緊跟著上前一步，臉色同樣難看。
“陛下，我們的情報人員反覆核實過，巴伐利亞軍隊的裝備水平、訓練紀律，都達到了歐洲一流水準，甚至在某些方麵，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他們的士兵紀律性之強、作戰意誌之堅韌，完全超乎想象。更可怕的是，我們完全無法評估他的戰爭潛力上限——今天他能憑空變出二十萬大軍，明天會不會是三十萬、四十萬？這種無法預測的不確定性，是最大的戰略風險。”
拿破崙三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了之前的搖擺，隻剩下冰冷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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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終止與巴伐利亞的一切非必要官方接觸，之前承諾的所有技術交流、工業設備出口、貸款意向，全部凍結，一個字都不許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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