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煎熬與等待中,緩慢流逝。
北岸下遊,奧軍的渡河部隊已經基本就位。
超過兩百條各式船隻和木筏,密密麻麻擠在河灣。
超過兩萬名奧軍精銳步兵,蜷縮在岸邊,等待著進攻的命令。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在他的前沿指揮所裡,焦躁地踱著步,不時看向懷錶。
距離他預定的攻擊時間——淩晨四時三十分,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要搶在毛奇之前,打下巴伐利亞人第一個橋頭堡,一雪前恥!
中上遊,普魯士主力也在夜幕掩護下,進行著最後的調動。
超過五萬名普魯士最精銳的步兵和大量火炮、工兵,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們白天駐紮的營地,向著上遊幾處水流相對平緩、河岸地勢利於登陸的地點秘密運動。
毛奇坐鎮中央指揮部,等待著下遊的槍炮聲,那將是他主力出擊的信號。
南岸,巴伐利亞軍陣地上,死寂依舊。
但所有士兵,無論是生化兵還是常規兵,都接到了最後的命令。
軍官和軍士們在戰壕中無聲地穿行,拍打著士兵的肩膀,做著最後的檢查和鼓勵。
彈藥被再次分發到手邊,刺刀被擦得更亮。
許多士兵將家人或愛人的照片、信件,貼身藏好,或者默默祈禱。
林默回到了中央觀察哨。
他拒絕了休息的建議,就站在觀察孔前,望著北方。
霍夫曼、埃裡希侍立一旁。
參謀們守著通訊設備,一片沉默。
懷錶滴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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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三十分。
北岸下遊奧軍方向,隱約傳來船隻入水的輕微響動和極低的人聲。
淩晨三點四十分。
南岸所有炮位的觀測手報告:北岸目標區域無異常變動。炮手最後檢查擊發裝置。
淩晨三點五十分。
林默從懷中掏出那塊精緻的鍍金懷錶,打開表蓋。
錶盤上,指針在黑暗中閃著微弱的熒光。
他默默計算著。
淩晨三點五十五分。
他緩緩擡起右手。
觀察哨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霍夫曼和埃裡希的手,握緊了刀柄。
淩晨三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林默懸在空中的右手,穩定如磐石。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彷彿看到了北岸下遊那些正在登船、心懷僥倖的奧軍,看到了中上遊那些正在摩拳擦掌、以為勝券在握的普魯士人,看到了那些在篝火旁焦慮不安的聯軍士兵……
也看到了身後,那二十萬將命運託付於他的將士,看到了更南方,在沉睡中等待命運的慕尼黑,看到了整個巴伐利亞的山川與人民。
“咚、咚、咚、咚……”
懷錶秒針跳動的聲音,在死寂中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四時整。
林默懸在空中的右手,五指猛地攥緊,隨即化作刀鋒,狠狠向下一揮!
同時,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傳聲筒,嘶吼出開戰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攻擊命令:
“炮火準備——”
“全陣地——”
“開火!!!!!!”
第四節:黎明破曉!四百門炮狂轟濫炸撕裂夜空
命令出口的瞬間,彷彿時間本身都凝固了一剎。
緊接著——
“轟——!!!!!!!!!!!!!!!!!!!”
不是一聲炮響,不是十聲,百聲。
是四百門克虜伯M1864型80毫米後膛野戰炮,在同一毫秒,從美因河南岸長達數十裡的戰線上,無數精心偽裝的炮壘、反斜麵陣地、加固掩體中,噴發出的、震耳欲聾、足以撕裂蒼穹與大地的毀滅怒吼!
四百道熾烈到刺眼的炮口焰,如同四百顆微型太陽,在黑暗中同時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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