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自問，還不敢與那些古人比肩。”
他重新垂下眼簾，彷彿老僧入定。
密室裡隻剩下炭火爆裂的劈啪聲。
朱棣心中猛地一沉。
他聽出了姚廣孝話裡的玄機。
是“不敢”，而不是“不能”。
“姚師，若本王求你呢？”
朱棣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吱作響。
他心中仍存著最後一絲希冀。
“殿下，莫要自誤。”
姚廣孝擡眼。
他看出了朱棣眼中的掙紮。
這番話徹底澆滅了朱棣心頭的火苗。
他頹然坐回原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密室裡的爐火，似乎也暗淡了幾分。
“殿下，貧僧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姚廣孝趁機開口，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他知道，此時是攻心的最佳時機。
“姚師請講。”
朱棣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他盯著自己的靴尖，心亂如麻。
“若太子殿下真的離世，這江山，總得有人守。”
姚廣孝向前探了探身子。
“您若不爭，這大明天下會如何？”
“大哥若不在，還有父皇。”
朱棣反駁道，但聲音卻顯得底氣不足。
他不敢想象那個場麵。
“陛下已老，誰來繼位？”
姚廣孝追問道，字字誅心。
“是那柔弱的長孫，還是您這些塞王？”
“姚師，本王隻是想保大哥命數。”
朱棣痛苦地閉上眼，搖了搖頭。
他還沒從那份兄弟情義中走出來。
“謀奪大位，正是為了替太子守好江山。”
姚廣孝的聲音變得宏大而莊嚴。
“唯有真龍，方能鎮得住這四海八荒。”
實際上，姚廣孝早已推算出京城異動。
他斷定朱標已經暴斃，隻是消息還沒傳到北平。
他現在要做的，是徹底打碎朱棣的心理障礙。
“若大哥不在了，父皇會選誰？”
朱棣猛地睜開眼，語氣中透著一股不甘。
他還是想知道那個答案。
姚廣孝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嘲諷。
“貧僧推測，陛下會選皇長孫朱允炆。”
“選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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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站起身，大馬金刀地立在密室中央。
“那孩子懂什麼治理國家？”
朱棣麵帶輕蔑，發出一聲冷哼。
“他滿腦子都是腐儒的酸臭氣，性情更是軟弱。”
“他絕非帝王之才！”
朱棣猛地揮袖，帶起一陣勁風。
“大明的刀，他提不動。”
“大明的江山，他也坐不穩。”
“若長兄真的不在了，我便繼承他的遺誌。”
朱棣按住腰間的佩刀，眼中射出淩厲的光。
“這大明，隻有本王能匡扶！”
話音剛落，密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顯出送信人的慌張。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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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殿下！”
一名侍從猛地推開密室外門，跪倒在台階下。
他渾身大汗淋漓，手中高舉著一封漆封的急信。
“京師急件，是關於太子殿下的！”
朱棣的麵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封紅色的信封，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心沒來由地狂跳起來。
“拿來！”
朱棣厲聲喝道，一步跨出了密室。
他一把奪過書信，手指竟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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