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站在小院門口。
他靜靜望著朱標與朱棣的車駕,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的眼神,深邃而晦澀。
朱標的命數,再次被他硬生生掰了回來。
先是以元陽符,助他度過冤魂耗損人氣之劫。
再是誅殺厲鬼芸姐,化解了第二重死劫。
陳道心中默默盤算。
那位皇帝,很快就會再次找上門來。
他的目標,從不是什麼尋常的算命。
而是借這煌煌大明國運,以成己道。
朱標也好,薛家案也罷。
不過是他布下的,第一顆棋子。
他甚至有些惡趣味地想著。
若是那位雄主,知曉大明國祚僅有二百餘年。
不知,會是何等反應?
當晚,東宮侍衛便按陳道所言。
從秦淮河畔的柳樹下,挖出了那本賬本。
賬本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字跡清晰。
朱標一刻不敢耽擱,連夜將其送至父皇寢宮。
乾清宮內,燈火通明。
朱元璋翻看著賬本,一頁,又一頁。
寢宮之內,一片死寂。
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
許久,許久。
“蔣瓛!”
朱元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沉聲回應。
“臣在!”
“調集所有在京錦衣衛!”
朱元璋將賬本狠狠摔在桌上。
“即刻拿下薛家滿門!”
“刑部侍郎王維!兵部主事李默!”
“......”
他一口氣,念出了數十個名字。
“所有涉案官員,全部給咱拿下!”
“押往刑部大牢,聽候發落!”
蔣瓛心中一凜,他知道京城要變天了。
“遵旨!”
這些人罪行昭著,賬本鐵證如山。
以朱元璋的脾性,本可直接下令處斬。
但他沒有。
他執意要審。
他要審出,那些贓款的下落。
薛家一案牽扯的利益,幾乎堪比大明數年歲入!
他更想不通。
為何他製定的《大明律》如此嚴苛。
為何他殺貪官殺得人頭滾滾。
這些官員,還是要以身試法!
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怒,更有一絲迷茫。
怒火稍歇,朱元璋看向朱標。
“標兒,那道人誅殺厲鬼之事,你細細說來。”
朱標不敢隱瞞,將小院發生的一切據實以告。
他坦言,若非陳道出手。
自己恐怕,早已遭了不測。
朱元璋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低聲喃喃自語。
“牽引魂魄...誅殺厲鬼...”
這匪夷所思的手段。
這整個案件中,種種不可思議的巧合。
讓他越發懷疑。
這一切,都是陳道在刻意布局。
為的,就是引出這些貪官汙吏。
可他為何要這麼做?
圖什麼?
朱標見父皇陷入沉思,便適時開口。
“父皇,兒臣以為,此類奇人異士。”
“往往不僅通曉陰陽,或許也精通治國之道。”
他看了一眼父皇的臉色,繼續說道。
“甚至,可能身懷屠龍術。”
“如同四弟身邊的道衍和尚,如同當年的誠意伯。”
“他們既能預見災禍,挽救大明於危難。”
“亦能...”
朱標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亦能反噬國運,削減龍氣。”
朱元璋緩緩眯起了雙眼。
眼神中,殺機與探究交織,神色難辨。
屠龍術...
陳道,已經不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了。
算上那個妖僧道衍。
還有另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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