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雞鳴三遍，閱卷終於結束。
朱標吩咐錦衣衛，將所有捲紙回收。
他看了一眼，心灰意懶，枯坐在一旁的尹昌隆。
終究，沒有說什麼。
轉身，匆匆離去。
“呼……”
眾翰林，如釋重負。
他們議論著方孝孺的“不學無術”。
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臉上，是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隻有戴彜，走到了尹昌隆身邊。
他低聲勸道。
“昌隆兄，去向劉老服個軟吧。”
“何必，如此剛烈。”
尹昌隆，卻斷然拒絕。
他擡起布滿血絲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
“我尹昌隆，寧卑如塵芥，不為腐草蛆蟲！”
他已然，決心以死明誌。
尹昌隆，走出了國子監。
他摸了摸懷裡，僅剩的二兩碎銀。
索性，走進了街角的一家麵館。
死前，不如奢侈一回。
他剛坐下，便看到鄰桌。
坐著一位衣衫破舊的年輕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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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雖衣著襤褸，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彷彿，蘊藏著星辰。
尹昌隆，心生一股同病相憐之意。
“小二，兩碗麵，半斤熟肉，一壺好酒！”
他將碎銀，拍在桌上。
他對著那道士，拱了拱手。
“道長，相逢即是有緣。”
“我請你。”
“反正，我馬上就要死了。”
“這錢，留著也無用，不如散盡。”
他並不知道。
眼前這個被他當作落魄乞兒般的道士。
正是陳道。
陳道因昨日靈氣失控，聚靈陣爆炸，被炸得灰頭土臉。
衣衫破損，才顯得這般落魄。
他端起酒杯，悶了一大口竹葉青。
辛辣的酒液，直衝喉嚨。
“咳……咳咳！”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顯然，平日裡，他並不善飲酒。
“這位大人，與貧道有緣。”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尹昌隆擡頭。
正是那位衣衫破舊，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年輕道士。
他正不緊不慢地吃著麵，嘴角，微微上翹。
彷彿，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笑意。
“貧道，願為你算上一卦。”
尹昌隆愣了愣。
隨即，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必了，道長。”
“我已是將死之人，算與不算，又有何意義？”
“哦？”
陳道夾起一塊牛肉，放入口中。
他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我看大人，官氣纏身，文運亨通。”
“應是國子監的學士吧？”
尹昌隆，愕然了。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隨即，又落寞地搖了搖頭。
“曾經是。”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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