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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方孝孺的手。
“你離我遠些，免得受了牽連。”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今早，我偶遇一位落魄的小道士。”
“他說……他竟說我日後，會官運亨通。”
他自嘲地笑了笑，隻當是奉承之言。
方孝孺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小道士？
他正想細問。
“當”
晨鐘，響徹宮闈。
奉天殿那厚重的朱紅大門，緩緩打開。
朱標，從殿內走出。
他麵色平靜，目光掃過百官。
“諸位大人，入宮上朝。”
奉天殿上，鴉雀無聲。
朱元璋，麵色沉凝如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百官。
“咱昨日，看了禦試的結果。”
他一開口，便讓眾人心頭一緊。
“很不好，咱的心裡，堵得慌！”
“咱的大明，竟有這麼多屍位素餐之輩！”
“一篇曠世經義，被評為離經叛道。”
“幾篇通篇敷衍的腐文，卻得了上佳。”
朱元璋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
百官神情各異，心思暗流湧動。
嚴震等一眾實幹官員，麵露難色。
他們深知，八股之製，早已束縛了真正的才能。
李景隆與劉三吾，則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他們在閱卷時，早已行過方便。
此刻，正等著陛下論功行賞，舉薦門生。
而尹昌隆，一身酒氣衝天。
他被身旁的方孝孺，半扶半攙著。
身形搖晃，眼神卻無比堅定。
“陛下！”
他掙脫方孝孺，踉蹌著走出隊列。
“微臣認為，禦試……有失公允！”
他的聲音，因酒意而含糊，語氣卻斬釘截鐵。
“官場之上，顛倒黑白！”
他直視龍椅，痛心疾首。
“劣幣驅逐良幣，賢才埋沒，腐儒當道！”
“懇請陛下，親自審閱捲紙！”
“懇請陛下，廢止八股，選賢任能！”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這尹昌隆，是瘋了不成？
竟敢當朝，直斥陛下親定的國策！
嚴震心中大急，暗中對尹昌隆連使眼色。
他想幫忙圓場，卻無從開口。
劉三吾，則當即厲聲嗬斥。
“尹昌隆！你酒後亂言，咆哮朝堂，該當何罪！”
李景隆，更是抓住了機會，立刻出列。
“陛下！尹昌隆目無君父，非議國策！”
他跪地叩首，聲色俱厲。
“此等狂悖之徒，臣，請誅之！以正國法！”
“砰！”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
案上的奏摺，被震落在地。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目似有怒火噴湧。
完了！
所有人都以為，尹昌隆必死無疑。
就連劉三吾，都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等著聽，陛下降下雷霆之怒。
可誰料，朱元璋的怒火，並非對著尹昌隆。
而是，射向了那群鑽營舞弊的官員。
“好！好一個請誅之！”
朱元璋冷笑一聲。
“咱倒要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朽木！”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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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話鋒一轉，看向尹昌隆。
“尹昌隆，酒後失儀，咆哮金殿，罪無可赦。”
他對殿外的錦衣衛，冷聲道。
“將他帶下去，一個時辰後，午門問斬！”
尹昌隆，卻麵無懼色，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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