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朕的孝子賢孫，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門外那一聲稟報，如同一滴冷水，滴入了滾沸的油鍋。
胤礽臉上的冰冷，瞬間消融。
鏡中的那個人，在一呼一吸之間，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潤、疲憊，眼角眉梢都帶著濃濃倦意的太子。
他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半舊的朝服，又刻意將肩頭那件玄色披風的褶皺撫平。
彷彿剛才那個眼神冰冷，渾身散發著梟雄氣息的人，從未存在過。
“請四弟進來吧。”
聲音沙啞，帶著大悲大喜之後的心力交瘁。
又對著空氣，疲憊地補充了一句。
“就在外間書房，孤……就不挪動了。”
他沒有回寢殿，隻是轉身，緩步走到書房的軟榻邊，身子一沉，靠了上去。
雙眼微閉，一手扶額，擺出了一副“剛剛經歷大風大浪，已耗盡所有心神”的模樣。
腳步聲由遠及近。
胤禛一身寶藍色的常服，快步走了進來。
他一眼，便看到了軟榻上那個形容憔悴的二哥。
沒有絲毫猶豫。
胤禛快步上前，撩起衣擺，對著胤礽，行了一個極深，極重的大禮。
“臣弟，給太子爺請安。”
他沒有擡頭。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聲音裡壓抑不住的敬畏，已經說明了一切。
胤礽像是才被驚醒，緩緩睜開眼。
“是四弟啊。”
聲音有氣無力。
“快起來，你我兄弟，何必行此大禮。”
胤禛站起身，目光落在胤礽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
看著他身上那件，屬於皇阿瑪的，還帶著硝煙氣息的披風。
眼神中的嘆服，再也無法掩飾。
他知道。
今夜乾清宮那一幕，看似是父子情深的即興流露。
實則，是二哥用自己的身體和名譽，走的一場最驚險的鋼絲。
每一步，都算準了皇阿瑪的心。
每一步，都踩在了人性的最頂點。
“二哥……”
胤禛的聲音，有些乾澀。
“恭喜二哥。”
胤礽聞言，卻苦笑了一下，擺了擺手。
“何喜之有。”
他撐著身子，坐直了一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孤這裡，現在還跳得厲害。”
“皇阿瑪的雷霆之怒，不是那麼好受的。”
那副心有餘悸的模樣，真實得找不出任何破綻。
胤禛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不是閑話家常的時候。
“二哥，老大倒了，老八也主動請辭了。”
“朝中因此，空出了不少位置。”
胤礽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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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現在頭疼得厲害，實在是沒精力去想這些。”
他看著胤禛，臉上露出了“全靠你了”的疲憊與信任。
“孤的意思，是想……拜託四弟。”
胤禛立刻躬身。
“請二哥吩咐。”
“整頓八旗宗室積弊，核查宗人府舊案。”
胤礽緩緩說出這兩個差事。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整頓八旗，得罪的是滿洲勛貴。
核查宗人府，清算的是皇親國戚。
這兩件事，都是最燙手的山芋，是足以讓任何人粉身碎骨的火坑。
胤礽將茶杯放下，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力不從心”的無奈。
“你也看到了，孤的身子骨，實在是不濟。”
“皇阿瑪又讓孤明日起，隨侍南書房，共理朝政。”
“這些得罪人的苦差事……”
他看向胤禛，眼中滿是“隻能靠你了”的託付。
“也隻有四弟你，能替二哥，替皇阿瑪，分這個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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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心，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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