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跑贏風雪
跑贏的風雪
折蘭部前鋒營地的廢墟上，大火在狂風的裹挾下漸漸熄滅，隻剩下一縷縷刺鼻的黑煙，很快又被漫天的白雪無情吞噬。
“快！都手腳麻利點！把雪扒開，肉塞進去！”
校尉趙破奴扯著沙啞的嗓子，在滿地狼藉的營地裡大聲指揮著。
幾百名漢軍士兵正揮舞著短刀，手法熟練地將那些受傷無法行走的匈奴戰馬宰殺。滾燙的馬血噴灑在雪地上，瞬間融化出一個個深坑，但很快又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士兵們將切割下來的大塊馬肉，直接塞進剛才戰鬥時堆起的厚厚雪堆裡。塞外的極寒天氣，就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天然冰窖。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那些柔軟的鮮肉就被凍得像石頭一樣堅硬。
“裝袋！綁在馬背上！”
隨著趙破奴的命令，這些凍得硬邦邦的“天然肉磚”，被塞進騰出來的空麻袋裡，死死地捆在大漢騎兵的備用戰馬上。這可是上好的高蛋白補給，在這片荒蕪的大漠裡，帶著它們，就等於帶著第二條命。
在這片忙碌的修羅場中央。
十九歲的冠軍侯霍去病，正默默地看著手裡那顆血淋淋的頭顱。
折蘭王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此刻已經結上了一層白蒙蒙的冰霜。原本滴答作響的斷頸處，鮮血也被徹底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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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一名親衛百夫長快步走上前來，單膝跪地，“屬下願帶十名精騎，拚死衝破風雪，將這折蘭王的首級八百裡加急送回長安，報捷未央宮！”
在以往，斬殺敵國藩王，這是潑天的大功，主將必然要在第一時間派人將首級送回朝廷，以安君心，以振國威。
霍去病卻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送回去？這漫天的大雪，你們跑不出一百裡，人和馬就得凍僵在路上。”
霍去病隨手扯過一段粗糙的麻繩，穿過折蘭王那散亂的髮髻，隨手打了個死結。
“再說了，單單一個折蘭王的腦袋，分量太輕，配不上本侯這大漢第一戰神的威名，也配不上太子殿下在後方砸下的那一座座金山！”
霍去病走到自己的那匹黑色駿馬前，毫不避諱地將折蘭王的頭顱，“噹啷”一聲，死死地拴在了馬鞍的側麵。
“告訴兄弟們！這顆腦袋，本侯先替陛下收著！等咱們砍下了盧侯王的腦袋，湊成了一雙，再一起送回長安，給陛下下酒！”
戰神的聲音在風雪中回蕩，透著一股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絕對霸氣。
“全軍聽令！上馬！”
“哢嚓哢嚓……”
一萬名剛剛結束了一場屠殺的驃騎營將士，動作整齊劃一地翻身上馬。
他們沒有清理身上的血跡，任由那些敵人的鮮血在明光鎧上凍結成冰。他們解開腰間的牛皮袋，再次抓出一把混合著羊油和麥麵的“炒麵”，就著馬鞍上的積雪，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
沉甸甸的碳水和脂肪，在胃液的包裹下，迅速轉化為滾滾的熱流，支撐著他們早已疲憊的肌肉，抵禦著這足以凍裂石頭的嚴寒。
“目標，正北！盧侯王帳！出發！”
霍去病一抖韁繩，黑色駿馬發出一聲長嘶，率先撞入了那無邊無際的白毛風中。
大漢的鋼鐵洪流，沒有在這片廢墟上做任何停留。他們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黑色修羅，再次啟動了那台名震千古的絞肉機。
……
從折蘭部到盧侯部的王帳，相距大約一百二十裡。
放在春暖花開的時節，精銳輕騎兵狂奔三個時辰便可抵達。但在這種白毛風肆虐的寒冬，積雪沒過了馬蹄，狂風如同刀子般割麵，即便是最熟悉地形的匈奴老牧民，也需要走上整整兩天一夜，中途還必須找到背風的土丘生火取暖，否則必死無疑。
這就是冷兵器時代，天氣對戰爭的絕對統治力。
可是今天，這道統治力，被大漢的後勤科技生生地撕開了一條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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