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水畔的重工藍圖
長安城，東市。
瘋狂的“平虜契”認購大會雖然落下了帷幕，但十字路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喧囂卻絲毫未減。
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慢點！都給本將穩住車轅！這要是翻了車，壓死幾個人事小，耽誤了太子殿下的大計，本將活劈了你們！”
驍勇善戰的校尉趙破奴，此刻正光著膀子，站在寒風中嘶吼。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震撼。
一萬萬錢，這絕對是一個足以讓人失去理智的天文數字。但在沒有紙幣的大漢朝，當這個數字轉化為實打實的五銖錢時，它所帶來的物理重量，同樣足以讓人陷入深深的絕望。
大漢五銖錢，一枚重五銖。一萬萬枚，那是足足六七十萬漢斤的死重鐵銅！
趙破奴帶著五百名羽林衛，幾乎徵調了長安城內大半的重型運貨牛車。足足五百多輛由粗壯犍牛拉拽的厚重木車，此刻正一字排開，車廂裡堆滿了裝得快要溢出來的沉重錢袋。
“嘎吱——嘎吱——”
粗大的車軸在六七十萬斤的恐怖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斷裂。堅硬的青石闆路麵上，硬生生被壓出了兩道淺淺的白痕。
大司農鄭當時站在一旁，看著這支一眼望不到頭的運錢車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喝著溫水的劉據。
“殿下，這麼多現錢，若是直接運去上林苑的莊子，隻怕那地方根本放不下啊。要不，老臣先派人運回國庫地宮封存，殿下隨用隨取？”老頭子試探性地問道，看著這麼多錢在外麵飄著，他這管錢的九卿心裡實在沒底。
“運回國庫？”
劉據放下水碗，看傻子一樣瞥了鄭當時一眼，大院子弟護食的本能瞬間覺醒。
“大司農，進了國庫的錢，那還能叫本宮的錢嗎？到時候前線急需換裝，本宮去提錢，你們這幫言官今天參一本‘與民爭利’，明天奏一本‘奢靡無度’，本宮還得跟你們扯皮打嘴仗！”
劉據站起身，拍了拍手裡的灰塵，語氣斬釘截鐵。
“老趙！傳令下去！五百輛牛車，立刻出城！直接開進上林苑！一文錢都不許留在長安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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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趙破奴大吼領命。
龐大的運錢車隊，在羽林衛長矛的護送下，宛如一條由銅錢組成的黃色巨龍，轟隆隆地駛出了長安城門，朝著上林苑的方向滾滾而去。
……
半日後，上林苑偏僻莊子。
後院裡的打鐵聲已經稀稀拉拉地停了下來。
大總管李明遠愁容滿麵地蹲在熄滅的高爐旁，手裡拿著一根鐵棍無意識地在地上畫著圈。三百名少府監的工匠也都耷拉著腦袋，毫無幹勁。
沒料了。
幾天前送來的那五百車精鐵礦石和銀絲炭，在他們這群吃飽了肉、為了賺“計件賞錢”而徹底陷入瘋狂的打鐵機器麵前，消耗速度快得驚人。五千口大鐵鍋的目標早已經超額完成，現在庫房裡堆滿了黑黝黝的好鍋，但爐子卻因為斷料而被迫停了火。
“李總管，殿下莫不是把咱們忘了？”絡腮鬍王大鎚摸了摸滾圓的肚子，這幾天頓頓有肉，他壯實得像頭牛，“俺這渾身的力氣正沒處使呢，爐子一停，俺這心裡就發慌，賞錢也賺不到了啊！”
李明遠瞪了他一眼，剛想訓斥兩句。
突然。
“轟隆隆……轟隆隆……”
莊子外的凍土大地上，傳來了一陣比之前運送鐵礦石還要沉重十倍的恐怖震動！
“又送料來了？！”王大鎚眼睛一亮，猛地跳了起來，抓起鐵鎚就往外沖。
當莊子的大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這三百個老工匠全都傻眼了。
沒有鐵礦石，沒有銀絲炭。
隻有一輛接一輛壓得快要散架的牛車，以及車上那些堆積如山的、閃爍著銅臭味的五銖錢！
劉據從打頭的一輛馬車上跳下來，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工匠，嘴角勾起一抹霸氣的笑容。
“都沒幹活？怎麼，嫌本宮給的賞錢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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